察用的破旧便装,从特战分队挑了两个人——一个是上次在青石沟蹲守时眼神最好的猫头鹰,另一个是徒手攀岩高手,姓侯,外号猴儿。三个人带了三天的干粮和弹药,当晚就从平安城出发了。
送走魏和尚之后,李云龙回到团部把情况跟赵刚说了。赵刚听完之后也感到奇怪,他拿出旅部最近发来的敌情通报翻了一遍,上面并没有提到晋绥军在河源县一带有军事行动。按照惯例,晋绥军和八路军在同一个区域活动时,双方会通过联络渠道互相通报行动,避免误伤和摩擦。楚云飞这次没有通知旅部,说明他要么是临时决定的紧急行动,要么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
“两种可能。”赵刚合上文件本,“第一种,楚云飞通过自己的情报渠道获知了鬼子的运输计划,时间很紧来不及通报,直接派兵去打了。第二种——他不是去打运输队,而是另有目的。老牛坡那边除了公路还有别的什么?”
“有。”李云龙走到地图前,用手指点着老牛坡的位置,“老牛坡往南二十里有个村子叫石匣子,是这一带有名的铁矿石产区。鬼子在那边设了一个采掘所,专门征集民夫挖铁矿石运往太原兵工厂。如果楚云飞的目标不是公路上的运输车队,而是石匣子的采掘所——那就不奇怪了。晋绥军也缺铁矿,阎锡山的兵工厂在晋西,原料主要靠晋东南的铁矿供应,但那边鬼子控制得严。石匣子的矿如果拿下来,对晋绥军来说是一块大肥肉。”
赵刚看了看地图,点了点头。如果真是这样,那楚云飞这次的行动就不单纯是一场伏击,而是一次小规模的拔点作战。石匣子采掘所的鬼子守备兵力不会太多,但位置靠近公路线,一旦打响,河源县和太原方向的鬼子援兵用不了一个时辰就能赶到。楚云飞用一个连的兵力去打,时间窗口非常紧张。
“不管楚云飞打的是什么,咱们先把情况摸清楚再说。”李云龙在椅子上坐下来,掏出烟袋锅子点上,“和尚最早后天晚上能回来。在他回来之前,咱们按兵不动。另外——通知各营,这两天加强警戒,防止鬼子从河源县方向突然杀过来。楚云飞那边一打,鬼子肯定要调动,万一把火引到平安城这边来,咱们得提前有个准备。”
赵刚去传达命令了。李云龙一个人坐在团部里,对着墙上的地图抽完了烟袋锅子里的烟叶。他把楚云飞最近的几次行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将军岭伏击山本、大孤山防御战、以及之前几次小规模的破袭行动。楚云飞的作战风格跟他不一样——李云龙喜欢出其不意,打完了就跑,不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楚云飞更正规,讲究阵地协同和火力配系,每一步都走得稳当。但这一次楚云飞的行动显得有些突兀,不太像他一贯的作风。
烟袋锅子里的烟叶抽完了,他把烟灰磕在桌腿上,站起来走到院子里。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城墙上的马灯刚刚点亮,哨兵换岗的口令声在城墙上回荡。灶房的烟囱里冒着最后一缕炊烟,妇救会鞋铺的窗户里还亮着灯。一切都跟往常一样平静。但李云龙知道,这种平静底下有暗流在涌动——楚云飞的行动只是浮出水面的一小部分,真正的大鱼还在水下。
魏和尚带着猫头鹰和猴儿在雪地里走了一整夜。
老牛坡距离平安城将近八十里,他们走的是猎户用的小道,翻了两座山梁,涉过两条结了冰的小河,在天亮前到达了老牛坡北面的一个制高点。
这个制高点是一片长在悬崖边上的松林,从林子里能俯瞰整个老牛坡隘口和周边的公路。
位置虽然好,但极其险要——悬崖垂直落差将近三十米,底下就是公路,摔下去必死无疑。
猴儿是徒手攀岩的高手,先爬上去固定好了绳索,魏和尚和猫头鹰才顺着绳子爬上去。
三个人趴在松林边缘的灌木丛里,用望远镜观察老牛坡的情况。天色刚亮,晨光照在隘口两侧的陡坡上,把岩石和积雪染成了淡金色。公路从北面的直道上延伸过来,穿过隘口最窄处,然后继续往南延伸。隘口两侧的陡坡上长满了矮灌木和荆棘,坡度极陡,人想要徒手爬上去都得费一番力气。这个地形确实打伏击的绝佳位置——只要在两侧陡坡上布置好火力,底下公路上的车队就是活靶子,连掉头都掉不了。
但现在老牛坡安静得不像有伏击的样子。公路上没有车队的影子,也没有鬼子的巡逻队经过。两侧陡坡上看不到任何人影,连鸟叫声都听得到。猫头鹰用望远镜把整个隘口从南到北扫了一遍,忽然在镜片里发现了一个细节——南面陡坡上一丛矮灌木的枝条断了两根,断口是新的,断茬还是白生生的,没有结冰也没有枯萎。他放下望远镜,指了指那个方向。
魏和尚顺着他的指示看过去,也发现了那处断枝。然后他又注意到陡坡下方地面上有几个被踩踏过的痕迹——积雪被踩实了,形成了几个模糊的脚印。脚印的方向指向陡坡上方,但因为坡上的积雪被风吹过已经覆盖了细节,看不出具体是什么鞋印,也看不出走过多久。
“有人来过。但不是今天。”魏和尚低声说,“看脚印被风吹的程度,至少是昨天晚上留下的。”
他们继续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