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句实话。
独立团跟358团之间是有过摩擦,但那是过去的事。
抗战是首要的,鬼子是首要的。
我李云龙再浑也不至于在这时候朝友军背后捅刀子。
木村打平安城的时候你们在石匣子帮了忙,我欠楚云飞一个人情。
你要是不信,我可以让政委把各营的训练记录和弹药消耗表全部拿给你看——每天消耗了多少子弹、在哪里打的、谁打的,都有登记。
如果有一发子弹对不上号,我独立团担全责。”
方立功看着李云龙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木村战斗结束后休整了一个多月,但独立团团长显然没有真正好好休息过。但那双眼睛里没有躲闪,没有心虚,坦荡得跟在战场上对鬼子开枪时一模一样。方立功跟李云龙打过好几次交道了,他知道这个人虽然狡猾但不会在原则问题上撒谎。他说不是他干的,就一定不是他干的。
“李团长,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方立功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眉心的皱纹还是没松开,“楚团长也说了——这件事有蹊跷。
如果是有人故意冒充贵团想挑拨两军关系,那这个幕后黑手的用心非常险恶。
贵团和358团之间一旦发生误判开火,最大的受益者是谁?
是鬼子。
所以楚团长派我来——不只是通报情况,更是想跟贵团联手查清楚这件事。
我们掌握的线索可以跟贵团共享——阵亡排长身上取出的弹头、手榴弹破片,还有现场留下的脚印照片。”
方立功解开那只用帆布裹着的包裹,从里面拿出几个小物件摆在桌上。
五枚变了形的弹头——六点五毫米口径,底缘上有三八式步枪特有的膛线痕迹。
几块手榴弹破片——铸铁材质,断口的铸造气孔比鬼子的九七式手榴弹多得多,确实是边区造的特征。
还有两张用铅笔画的现场草图——一张标注了尸体位置和弹着点分布,另一张画了现场留下的鞋印花纹,鞋印是布底布鞋,鞋底的针脚纹路清晰可见,不是鬼子的军鞋也不是晋绥军的胶底鞋。
最后方立功从包裹底部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枚完整的弹壳——六点五毫米有坂弹壳,铜质,底火上没有厂标。
老郭被叫到团部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正在修械所里调试绕簧夹具的原型机,围裙上沾满了铁屑和机油,手指上还缠着昨天被铣刀划伤的纱布。他走进团部看见方立功坐在那里先愣了一下,然后看见桌上摆着的弹头和弹壳,眼睛一下子亮了——那是手艺人看到待检零件的本能反应,跟事情的性质无关。
“老郭,你看看这几枚弹头。”李云龙说,“能不能看出是什么枪打的?”
老郭拿起一枚弹头凑到煤油灯下,又从兜里掏出老花镜戴上。
他用手指捏着弹头转了好几圈,仔细看了看膛线痕迹——弹头上有六条右旋膛线痕,缠距大约两百毫米——这是三八式步枪的典型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