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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墙练、对着树练、对着太阳的影子练,练到扣扳机的时候准星纹丝不动,才配摸子弹。
达不到标准的,子弹发给他也是浪费!”
他把三八大盖放回条凳上,拿起那颗手榴弹举了起来。手榴弹是独立团自产的木柄碰炸手榴弹,弹体是用铸铁冲压的,比鬼子的九七式手榴弹重一些,装药量也更大。
“这颗手榴弹是咱们自己造的。
威力大,炸得猛,但分量也重,投的时候如果不用腰腹发力光靠胳膊甩,投不到二十米就往下掉。
这次阵地上有个新兵就是这么死的——手榴弹投出去落在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弹片反弹回来削掉了他半张脸。
你们回去教新兵投弹,不许站着不动投——教他们在奔跑中投、在卧倒中投、在拐角后面探出身子投。
投弹的距离和姿势一样重要,光投得远没用,还得投得准、投得快。
老子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一个月之后全团新兵投弹考核,及格线定在三十米,差一米罚跑十里地!”
他把手榴弹放回条凳上,拿起那个装满沙子的空弹壳袋在手里掂了掂,沙子哗啦啦地响。
“这是用空弹壳灌沙子做的负重袋。从明天开始,每天早操的时候每个战士左腿绑一个,围着操场跑五圈。鬼子行军一天能走八十里,咱们的战士走五十里就掉队了,这怎么打?练体能不是让你练出一身死力气,是让你在急行军之后还能端稳枪、还能拼刺刀、还能背着伤员往后撤。体能跟不上的兵上了战场就是累赘——不光自己送命,还拖累战友!”
他把弹壳袋往条凳上一摔,沙子溅出来撒了一地。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骡马圈里骡子打响鼻的声音。所有连以上干部站得笔直,帽檐下面的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寒风从队列之间穿过,吹得每个人的棉裤腿哗啦啦地抖。
“还有一件事。”
李云龙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大声嚷嚷,反而变得很平静,但这种平静比刚才的粗嗓门更让人紧张,“你们回去之后把各连的伤亡名单重新看一遍,把阵亡战士的名字一个一个给老子记住。
记住他们是怎么死的——是冲得太快被机枪扫死的,还是没隐蔽好被炮弹炸死的,还是拼刺刀的时候动作慢了半拍被鬼子捅死的。
每一条命背后都有一个教训,这个教训记不住,下次还会有人死。
老子不要求你们打仗的时候不牺牲——打仗没有不牺牲的。
但牺牲要值得,要换鬼子的命,不能白白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