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活塞环、进排气阀、密封垫圈,还有一台手摇车床和全套的冲压模具。冲压机立柱虽然裂了,但赵德胜说可以在矿道外面搭个临时工棚,用木桩加固之后继续用。手榴弹壳的冲压精度要求没有炮弹壳那么高,裂了一道缝不影响干活。”
“那好。”李云龙站起来,用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一个大圈,“矿道里头暂时用不了,咱们就在矿道外面干。瀑布石台那边有现成的暗河水力,咱们之前不是一直琢磨着要搞水力传动吗?现在矿道被炸了,反倒是个机会——索性就在瀑布底下搭个临时工棚,把拆下来的车床床头箱和手摇车床搬过去,利用水力驱动。蒸汽机暂时修不了没关系,水力一样能带动机床。老郭,你说行不行?”
老郭的眼睛在镜片后面亮了一下,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行是行,但是要重新做一套水力传动装置——水轮、主轴、皮带轮、传动皮带,这些东西咱们之前做过一套备用的,存在矿道深处的横洞里,爆炸没波及到。但要把水轮装到瀑布底下,需要在水里打桩,那可是寒冬腊月的山泉水,人站在水里半个时辰就冻僵了。”
“不用人站在水里。”赵德胜从旁边走过来,他刚才一直在听,手里还攥着一把游标卡尺,那是他从矿道里抢出来时顺手揣在口袋里的,“咱们可以用木头搭个三角架,从瀑布上面的石台上往下吊装水轮,人在石台上操作,不用下水。主轴和皮带轮的安装也可以在岸上完成,只需要在瀑布侧面的石壁上凿两个固定轴承座的槽。这个活儿三天之内能干完。”
李云龙看着赵德胜,咧嘴笑了:“老赵,你小子行啊。从阎老西的兵工厂跑出来跟老郭当徒弟,没白学。”
赵德胜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他是山西兵工厂的学徒出身,太原沦陷之前跟着师傅逃出来,半路上遇到鬼子飞机扫射,师傅被打死了,他自己一路要饭要到了晋西北,被老郭收留当了徒弟。这一年多来跟着老郭学手艺,从车工到钳工到装配,学了个遍,人也从当初那个瘦巴巴的小学徒变成了能独当一面的技术骨干。
“团长,我还有个主意。”赵德胜蹲下来,用手指在泥地上画了一个示意图,“瀑布底下搭工棚的时候,咱们可以在工棚顶上铺三层东西——最底下一层木板,中间夹一层湿泥巴,最上面再盖一层树枝和茅草。从天上往下看就是个普通的灌木丛,飞机侦察也看不出来。工棚四周围上厚木板,外面再堆一层石头,就算鬼子摸到附近也不知道里头在转机床。去年在太原兵工厂的时候,师傅们就是这么藏的。”
李云龙一拍大腿:“就这么干!老郭,你带着你的人三天之内把瀑布工棚搭起来,水力传动的家伙事儿从横洞里搬出来装好。赵刚,你帮我写个报告给旅部报战损,就说牛头山矿道被鬼子特种部队偷袭,设备部分受损,但核心技术人员和关键图纸全部保全,正在组织恢复生产。措辞注意点——别把受损情况写太轻,也别写太重。写太轻了旅长觉得老子没事干,又该给我塞新任务了。写太重了旅长派人来看,发现咱们还能生产,又该说老子谎报军情。”
赵刚苦笑了一声,从挎包里掏出纸和笔,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来开始起草报告。
他跟李云龙搭档这么久,已经习惯了这种在废墟前写报告的状态。
上次修械所老厂被炸时他在山坡上的弹坑里写报告,再上次老龙潭被炸时他在河滩上的芦苇丛里写报告。
每次写报告的地点不一样,内容却差不多——被炸了,受损了,但还能干,正在恢复。
只不过这一次受损的程度比前两次都严重,矿道被炸塌了,蒸汽机被炸坏了,车床导轨断了,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损失。
但反过来想,前两次兵工厂被炸之后他们被迫整体搬迁,每次搬迁都要损失将近一个月的生产时间,这一次虽然矿道被炸了,但核心设备和人员都在,只需要清理废墟和搭个临时工棚就能恢复部分产能,损失的工期可能只有半个月左右。
这么一算,这笔账确实不亏——山本动用了三十二个精锐特种兵,付出了十一条人命的代价,换来的只是一个矿道的暂时瘫痪和半个月的工期延误。
赵刚正写着报告,三营长王怀保骑着马从虎头山方向赶了过来。
他翻身下马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大步走到李云龙面前说:“团长,虎头山前哨报告,平安城的鬼子有异动。
今天天不亮的时候,西门开出来一队骑兵,大概三十多号人,往阳泉方向去了。
没过多久东门又开出来一队工兵,带着铁锹和炸药,往野狼坡方向去了。
前哨跟踪了鬼子工兵的路线,发现他们没去野狼坡,而是在野狼坡西面大约五里地的一条山沟里停下来了。
那条山沟里有条小路直通咱们牛头山西北方向的那道干河床——就是昨晚山本钻进来的那条路。”
李云龙听完之后脸色一沉:“鬼子工兵在修那条河床?”
“应该是。前哨不敢靠太近,但望远镜里能看见鬼子工兵在河床两侧的山坡上挖土,像是在拓宽河床底部的通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