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昌国王脸上的肥肉猛地一僵。
他手里那只镶着绿松石的纯金酒角,在炮弹携带的恐怖高温下,瞬间融化成一滩滚烫的金水。金水滴在手背上,烧穿了皮肉,他却感觉不到痛。
因为尖锐的音爆,已经提前一步震碎了他的耳膜。
“轰——!”
地动山摇。
高昌国屹立了数百年、号称西域第一坚城的夯土城墙,在灵力炮弹的覆盖下,连一张薄纸都不如。
刺目的粉色火光吞噬了青砖与黄土。
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城墙寸寸崩解,化作漫天呛人的齑粉。
高昌国王三百斤的粗壮身躯被气浪生生掀飞。
他身上的西域锦袍碎成布条,整个人像一只断了线的破风筝,越过城池的废墟,重重砸向城后连绵的沙丘。
城后两里。
滚烫的黄沙背后,隐蔽着黑压压一片钢铁洪流。
西域三十六国联军,号称三十万控弦之士,正静静蛰伏在此。他们原本的算盘打得精妙,只等大唐军队在城墙下撞得头破血流,便从两侧包抄,将这股唐军一口吞下。
一阵毁天灭地的热浪翻过沙丘,兜头砸下。
焉耆国王双手死死抓着马缰。
胯下的西域汗血马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前蹄发软,直接跪倒在沙地里。他猝不及防,一头栽进滚烫的沙子里,啃了一嘴粗糙的沙砾。
“呸!”
焉耆国王吐出带血的沙土,手脚并用地爬上沙丘顶端。
他探出半个脑袋,眯起被风沙迷住的眼睛往前看。
视线里,那座宏伟的高昌王城消失了。
只有一个深达数丈、边缘被烧结成玻璃状的巨大陨石坑,正往外冒着刺鼻的硫磺黑烟。
大唐的军阵依旧停在原地,连阵型都没乱一分。
焉耆国王的牙齿打起架来,上下磕碰出细碎的声响。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同样面无人色的各国国主。冷汗顺着他们涂满防晒油脂的脸颊往下淌,冲出一条条泥沟。
“别慌!”
焉耆国王拔出腰间的弯刀,刀背狠狠砸在自己的大腿上,借着疼痛稳住发软的双腿。
“唐军那冒火的铁管子,肯定装填极慢!他们满打满算不过几万人!”
他指着远处的黑龙旗,嗓音嘶哑破裂。
“冲!用马蹄子踩!三十万人,就是堆尸体,也能把他们埋了!”
凄厉的牛角号声,在沙丘后方吹响。
三十万西域联军,如同一片决堤的黑色汪洋,漫过沙丘,带着漫天黄沙与杂乱的嘶吼,朝大唐军阵席卷而去。
苏定方坐在马背上。
他抬手掸去护心镜上的一层浮灰。听着前方如闷雷般的马蹄声,老将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大将军。”
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在侧后方响起。
薛仁贵扯了扯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粗布白衣。
他那干瘪的肚皮发出一阵绵长响亮的肠鸣,声音竟然盖过了前方三十万大军的马蹄声。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咽下一口带着土腥味的唾沫。
“这帮蛮子吵得我头疼。我去让他们安静点,回来好开饭。”
薛仁贵没等苏定方点头。
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胯下那匹不起眼的杂毛马吃痛,前蹄扬起,冲出军阵。
一人,一枪,一匹劣马。
迎着三十万奔涌的钢铁洪流,发起了反冲锋。
西域联军的先锋将领,看着那个穿着破烂白衣、单枪匹马冲过来的青年,脸上露出一抹狞笑。他举起手里沉重的狼牙棒,准备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唐人砸成肉泥。
距离,十步。
薛仁贵右臂的肌肉层层鼓胀,撑裂了洗得发白的袖口。
他双手握住桃花霸王枪的枪杆。
紫金色的雷霆,从暗粉色的枪刃上猛地窜出。电弧顺着枪身疯狂游走,发出令人牙酸的“劈啪”爆响,空气被瞬间击穿,弥漫起浓烈的臭氧焦味。
“杀!”
薛仁贵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长枪横扫。
没有花哨的招式。一挂长达三十丈的紫金雷霆弯月,脱离枪尖,蛮横地切入密集的骑兵阵列。
“哧啦——!”
刺目的雷光吞没了冲在最前面的几百名西域骑兵。
连人带马,没有流出一滴鲜血。在接触雷光的刹那,直接碳化成一地焦黑的碎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