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嘶哑劈裂的惨叫声,顺着太极宫坍塌的汉白玉广场,直冲九霄。
大唐天子十根手指死死揪着自己散乱的头发。
金冠早不知道滚落到了哪个泥坑里,明黄色的龙袍下摆被地底涌出的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双膝跪在地上,大张着嘴,灌了一肚子带着浓烈土腥味的冷气。
脚下。
那条裂开的万丈沟壑,像一头远古巨兽张开的黑色深渊。
青石板、汉白玉栏杆、甚至半截雕龙的石柱,纷纷坠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洞里,连个回音都没传上来。
“慌什么。”
清淡散漫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地壳断裂声中,稳稳地落在李世民耳畔。
林苑站在距离裂缝不到半尺的悬崖边缘。
他身上那件宽松的素白常服,连一丝褶皱都没被罡风吹乱。
右手随意地垂在身侧,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抽调宇宙顶级灵脉时留下的点点粉色微光。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吓得浑身打摆子的李世民。
“就你们这泥球原本的体积,多塞几百条灵脉确实兜不住。”
林苑抬起脚,用白底布靴将一块滚落到脚边的碎石块踢进万丈深渊。
“撑大点就是了,多大点事。”
话音刚落。
那条让人绝望的万丈沟壑深处,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翡翠色强光。
没有滚烫的岩浆喷涌。
没有硫磺与焦土的刺鼻气味。
一根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磅礴生命本源的巨大玉石柱,蛮横地顶破了深渊的黑暗,直刺苍穹。
紧接着,第二根,第一百根,第一万根。
原本空洞的裂缝,被这些疯狂生长的灵玉山脉瞬间填满。
大地的震颤改变了频率。
不是毁灭的坍塌,而是一场强行打破物理维度上限的野蛮拉伸。
长安城西市。
卖豆腐的老王死死抱着自家用来磨豆子的青石碾盘。
他闭着眼睛等死,却觉得身下的石板在向两边疯狂滑动。
等他大着胆子睁开眼,手里的粗瓷碗“啪嗒”掉在地上摔成几瓣。
他家那个原本只有五步宽的破烂门脸,门柱还是那两根门柱,但中间的距离已经被拉扯成了足有百丈宽的宏大广场。
原本挨着他摊位卖羊肉汤的老李,此刻连人带锅,退到了肉眼快要看不见的地平线尽头。
两人中间,凭空多出了一大片肥沃得冒油的黑土地,甚至还长出了几株散发着幽香的百年灵芝。
人没死。
房子没塌。
但大唐的土地,就像是一张被神明双手扯住的面饼,无限向外延展。
东海之滨。
翻滚的蔚蓝海水被地核深处涌出的磅礴灵气瞬间同化。
咸涩的海腥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浓郁到化作液态的粉色灵液。海面疯狂扩张,一个浪头拍下,砸碎了岸边的礁石,将海洋的面积生生扩大了千倍万倍。
大唐军神李靖站在长安城的南城门楼上。
他双手死死压着腰间的剑柄,指关节泛出惨白的颜色,手背上的青筋如虬龙般暴突。
紫金吞兽铠的甲片在灵气风暴中疯狂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李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喉结上下滚动。
他眼睁睁看着城墙外的那条护城河,水面疯狂拉宽。
对岸的景色一点点后退,直到模糊成一条细线,最后彻底消失在水天一色的尽头。
护城河,变成了一片看不到边际的内陆海。
玄甲军的营地被拉长,原本密集的营帐之间,隔出了大片大片可以跑马的辽阔平原。
这哪里是扩建。
这分明是强行把这颗星辰,拔高到了上古洪荒时代的浩瀚维度!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地壳的轰鸣声渐渐平息。
空气里的灵气浓度达到了一个恐怖的临界点。
吸一口气,肺管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温热的蜂蜜,甜腻的生机顺着血管疯狂游走。
长安城街边的一株枯柳,树皮炸裂,抽出几丈长的嫩绿色新条,随风狂舞。
林苑拍了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