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以前的太阳还要大。”
清淡慵懒的嗓音,夹在桃花苑初夏的微风里,轻飘飘地落在白玉栏杆旁。
李世民双腿发软。
他死死抠着玉石栏杆的边缘,指甲翻折,渗出点点殷红的血丝。那双熬出红血丝的虎目,呆滞地盯着九天之上。
喉结在粗壮的脖颈上剧烈滑动,吞咽干涩空气的“咕咚”声,在空旷的摘星阁上分外刺耳。
林苑靠在竹制摇椅里,修长白皙的手指剥开一粒葡萄。
汁水沾在指腹上,透着一股清甜。
他把果肉丢进嘴里,嚼出清脆的声响,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嫌小?那我再顺手塞两条灵脉进去。”
“别!”
李世民猛地回头,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头顶的平天冠跟着剧烈晃动,十二旒白玉珠撞在一起,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碎响。
大唐天子喘着粗气,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两步。
“够了……足够了仙长,再大,这地皮就该兜不住了。”
半个时辰后。
长安城上空。
一面方圆百丈的白玉浮空盘,静静地悬停在云层之间。
李世民带着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一众大唐核心朝臣,死死扒在玉盘边缘的雕花护栏上,脖子伸得老长,齐刷刷地往下看。
高空的罡风迎面扑来,被玉盘边缘的防御阵法削弱成微凉的清风。
风里裹挟着泥土翻新的厚重腥气,撩起一众大唐高官的紫色、绯色衣摆。
呼吸,在这一刻集体停滞。
几百个见过尸山血海、踏平过外星战舰的大唐权臣,此刻大张着嘴巴,发不出半个音节。
这哪里是一座城。
朱雀大街宽阔得像是一片没有尽头的黑色平原。原本铺在街面的青石板,在阵法的加持下按比例疯狂膨胀,此刻每一块都有几十亩田地大小。
街边的酒楼、客栈,跟着地脉的扩张水涨船高。
雕花的木质飞檐直插云霄,挡住了大半个苍穹。一片瓦当,比寻常的城门楼还要大出几圈。
一条原本用来排水的环城护城河,此刻波涛汹涌,水汽蒸腾。
墨绿色的浪头卷起百丈高,拍打在长满青苔的巨石堤坝上,发出雷霆般的轰鸣。这分明是一片倒悬在内陆的深海。
“我的个老天爷……”
房玄龄双手捂着脸,手指插进头发里用力揉扯。
他那张重返青春的书生脸庞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这长安城,就算是让十万大军排成一字长蛇阵,在这朱雀大街上横着走,也摸不到两边的坊墙啊。”
人群后方,程咬金咽了口唾沫。
他身上穿着一套黑色的纳米修仙战甲,胸口那朵粉色的桃花标志,在阴影中闪烁着微光。
黑大汉揉了揉干瘪的肚皮,铜铃大的牛眼滴溜溜乱转。
“陛下,俺老程肚子饿了。”
程咬金凑到李世民身侧,搓着粗糙的大手,“这大半天没进食,俺想去西市那家老字号,买只叫花鸡垫垫肚子。”
李世民挥了挥手,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全副心神都在丈量这片夸张的疆土上,根本没搭理他。
老程咧开大嘴,脚尖在玉盘上猛地一跺。
“砰!”
身为元婴期大圆满的体修,他体内的气血犹如江河决堤。
一柄紫金八卦宣花斧凭空出现,垫在脚底。
“走你!”
一团白色的音爆云在半空中轰然炸开。
程咬金化作一道刺目的紫色雷光,撕裂云层,带着刺耳的尖啸声,朝着记忆中西市的方向狂飙而去。
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抓不住。
风声在耳边化作尖锐的刀鸣,刮得他脸颊上的横肉向后剧烈拉扯,生疼。
一天。
两天。
五天。
半个月后。
一道黯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紫色雷光,歪歪扭扭地砸在了一块青色的巨型琉璃瓦上。
“砰。”
程咬金像一摊烂泥,大字型瘫在瓦片上。
纳米战甲的缝隙里,往外滋滋冒着白色的高温蒸汽。他大张着嘴,舌头耷拉在外面,像是一头快要渴死的老黄牛,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早就在战甲内里汇聚成了一条小溪。
丹田里的灵力,被生生榨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