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苑松开李世民的剑,反手一个清脆的兜,结结实实地抽在李治的后脑勺上。
“啪!”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桃花苑里轰然荡开。
李治眼冒金星,整个人被这股巧劲抽得双脚离地。青色的锦袍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圆弧,他在光可鉴人的纯金地砖上,硬生生滴溜溜地转了三圈。
“砰。”
少年的身躯重重砸在地砖上,顺着平滑的金属表面滑出两尺,后背撞上了青石桌的桌腿。
林苑站在原地,缓缓收回右手。
白底布靴踩在几片落花上。他居高临下地指着旁边端着果盘的长乐公主,又扫了一眼端着紫砂茶壶的武媚娘,冷声骂道:“你瞎了眼吗?放着大唐的桃花不要,去闻外星的猫骚味?”
冷风顺着大开的院门灌进来。
李治趴在地上,脑袋里像是有几百口铜钟在同时撞击。
但他没有喊疼。
那一巴掌,没带什么摧毁山岳的灵力,却裹挟着一丝大道本源的清心破幻法则。
一丝肉眼可见的粉腻雾气,从李治的鼻孔和耳朵里被强行逼了出来。
雾气在半空中扭曲着,散发着一股腥甜发腻的死鱼烂虾味。这正是半人马座那种猫耳半兽人分泌的迷情费洛蒙。
林苑眉头微皱,袖口轻轻一拂。
那团粉色雾气瞬间被高温凭空蒸发,连点残渣都没留下。
李治眼底那层浑浊的迷离,如潮水般褪得干干净净。
他晃了晃脑袋,双手撑着冰凉的金砖,慢慢爬起身。
视线重新聚焦。
左边,是提着天子剑、双眼通红、胸膛剧烈起伏的父皇。
右边,是眼神冰冷、满脸嫌弃的国师。
脑海中那些被费洛蒙屏蔽的记忆,化作一场凶猛的海啸,瞬间倒灌回来。
他记起了自己逃掉星际阵法课,跑去质子区晃悠。
记起了自己像条哈巴狗一样,捧着肉包子去讨好一个长着猫尾巴的外星女人。
更记起了就在半盏茶前,他死死抱着父皇的大腿,在地上撒泼打滚,哭嚎着要去外星当上门女婿。
“轰——”
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李治那张原本就青一块紫一块的脸,瞬间涨成了煮熟的螃蟹色。那抹刺目的红晕顺着脖颈一路烧到了耳根。
他嘴唇疯狂哆嗦着,上下牙齿磕碰出“咯咯”的细碎声响。
十根手指死死抠着地砖的缝隙,指甲翻折,渗出点点血丝。
他恨不得现在就用指甲在金砖上刨出一个洞,把自己连人带头死死埋进去。
大唐的亲王。
堂堂皇子。
被一团外星猫骚味迷得神魂颠倒,还要放弃江山去当倒插门!
“父皇……儿臣……”
李治嗓子里像吞了一把粗砂,发出的声音嘶哑劈裂。
他猛地转过身,双膝重重砸在地上。
膝盖骨撞击纯金地砖,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砰!砰!砰!”
李治没有半点迟疑,将额头死死砸向地面。
每一次磕头,都用了十成的力气。额头瞬间磕破了一层油皮,鲜血顺着鼻梁往下淌,砸在明黄色的衣摆上,洇开一团深色的污渍。
“儿臣知错了!儿臣是被那外星畜生迷了心智!”
他一边疯狂磕头,一边扯着破音的嗓子大喊,眼泪混着血水糊了满脸。
“儿臣不要什么猫耳朵了!那味道恶心透顶!儿臣以后只跟着仙长修仙,只看咱们大唐的经史子集!绝不碰外星女人一根手指头!”
李世民站在三步外。
大唐天子握着天子剑的手臂,僵在半空。
他死死盯着在地上磕得头破血流的儿子,听着那番咬牙切齿的悔过。
那股子烧穿理智的杀气,像是被一盆凉水当头浇下,瞬间熄了大半。
“呛啷。”
天子剑回鞘。
李世民手腕脱力,剑柄重重撞在腰带的玉扣上。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前常服的衣襟早就被冷汗浸透,湿哒哒地贴在脊背上。
虎毒不食子。
若不是这逆子刚才那番言论实在把大唐的脸面踩进了泥地里,他怎么舍得拔剑。
李世民往前迈出半步,龙靴停在李治的脸侧。
他抬起右腿,一脚踹在李治的肩膀上。力道不重,却把少年踹得往后仰倒,坐在了脚后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