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锋触及混沌晶体的刹那。
时间在这片绝对死寂的宇宙边缘,陷入了短暂的停滞。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响。
宇宙深空的真空环境,蛮横地吞噬了所有的声音传播。但一股沉闷到让人五脏六腑都快移位的恐怖震动,顺着脚下那块悬浮的陨石,生生砸进了大唐君臣的骨髓里。
晶壁表面泛起一圈刺目的白光。
坚不可摧的透明墙体上,以林苑的白皙拳头为中心,裂开了一道漆黑的缝隙。
缝隙像一条狂奔的毒蛇,疯狂向四周蔓延、交织。
“喀啦——”
清脆的碎裂声,无视了物理法则,直接在众人的识海中轰然响起。
整面阻挡了无数星系探测、隔绝了两个不同维度的宇宙界壁,像是一块廉价的琉璃镜子,轰然崩碎。
大大小小的晶体碎片四下飞溅。
折射着冷硬的星光,化作一场绚烂且致命的流星雨。
一块足有磨盘大小的锋锐晶体,打着旋儿砸向后方跌坐在地的程咬金。
林苑连头都没回。
左手反向一拍。
一股柔和的粉色气浪贴着地面荡开。那块足以将星际战舰砸穿的晶体,在距离程咬金鼻尖一寸的地方,瞬间化作细密的粉末。
粉末簌簌落下,糊了黑大汉一脸。
程咬金捂着胸口,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那双铜铃大的牛眼死死瞪着前方,连抬手去擦脸上的灰粉都忘了。
晶壁碎裂的豁口,足有千丈宽。
一股迥异于当前宇宙的气息,顺着那道参差不齐的裂缝,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倒灌过来。
没有冰冷的金属机油味,也没有刺鼻的臭氧焦糊味。
那是一股夹杂着劣质草药苦香、泥土芬芳以及陈年老檀木发霉的古怪气息。
李世民死死抠着陨石的边缘。
大唐天子那双布满红血丝的老眼,透过空间裂缝,望向隔壁的全新天地。
他喉结剧烈滑动,咽下一口带着药苦味的异界空气。
这空气里的灵气稀薄、驳杂,和大唐那种浓郁到化作液滴的本源灵气截然不同。
“这……这是何地?”
李世民声音干哑,手指在石头上刮出几道白印。
林苑收回拳头。
他低下头,慢条斯理地拍了拍骨节上沾着的一点晶体残渣。
素白的衣摆在两界交汇的罡风中轻轻翻卷。
他迈开步子,走到裂缝边缘。
双手随性地撑在参差不齐的晶体断层上,像是在打量一个透明的蚂蚁窝,低头俯视。
视线穿透了重重云海。
隔壁的宇宙里,没有轰鸣的星际战舰,也没有冰冷的钢铁要塞。
这是一方古色古香的庞大个陆地。
连绵起伏的青山直插云霄,几只羽毛鲜艳的灵禽在云雾中穿梭、啼鸣。山腰上,错落有致地建着大片飞檐斗拱的古式建筑。
青石铺就的山道上,偶尔有几个穿着宽袍大袖的人影,踩着飞剑摇摇晃晃地掠过。
林苑嘴角挑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他的目光继续下探,像一柄锋利的手术刀,破开云层,直接锁定在半山腰一座最为宽阔的白玉广场上。
广场正中央,矗立着一块丈许高的黑色石碑。
石碑表面布满沧桑的纹理,透着一股陈旧的灵气波动。
一个穿着褪色灰布长衫的少年,正孤零零地站在石碑前。
少年身形单薄,头发用一根粗糙的草绳随便扎在脑后。
他抬起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指尖微微发颤,贴在冰凉的黑色石碑上。
“嗡——”
石碑亮起一阵惨淡的白光。
光芒在碑面上交织,最后凝结成五个刺目的大字。
【斗之气,三段!】
这行字刚一显现,广场四周顿时炸开了锅。
几百个穿着统一门派服饰的年轻弟子,围在四周,对着碑前的少年指指点点。
“嗤,三年了,还是这副德行!”
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抱着胳膊,朝地上重重啐了一口唾沫。
“把咱们宗门的脸都丢尽了!这等废物,也配占据家族最好的修炼资源?当初的天才,现在连条狗都不如!”
“就是,连我院子里扫地的杂役都能打趴他,我看他趁早滚下山去算了,别留在山上丢人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