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
李世民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咽下一口干涩发苦的冷风。
他伸出双手。
两只常年握剑、布满厚茧的大手在半空中剧烈打着哆嗦。指尖探进那层全息光影,在那些微缩的灵山大川上虚虚地抓了一把。
指腹穿透光幕,什么也没抓到。
李世民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手。
猛地缩回手,一把薅住自己明黄色常服的大腿根,狠狠掐了下去。
疼痛顺着神经直冲脑门。
大唐天子张开嘴。
起初只是一阵短促的、漏风的“嗬哧”声。
紧接着,这声音在胸腔里滚了两圈,化作一道撕裂九天罡风的狂放长啸。
“哈哈哈哈哈——!”
李世民仰起脖颈,笑得前仰后合。
眼角的泪花混着额头的热汗一起砸在地砖上。
他一把扯住旁边长孙无忌的衣领,力道大得差点把这位大唐首辅勒背过气去。
“无忌!你看见没!”
李世民唾沫星子横飞,喷在长孙无忌白胖的脸颊上,“灵脉!仙山!会飞的宗门大殿!这他娘的全是大唐的疆土了!”
他猛地松开手,转身一脚踢在旁边的青铜灯柱上。
“当”的一声闷响,火星四溅。
“传朕旨意!”
李世民声音嘶哑破裂,带着一股要把天地生吞活剥的疯狂。
“玄甲军十二卫,全军开拔!给朕去接管这块新地盘!插大唐的龙旗!推大唐的律法!”
整个大唐的战争机器,在这道疯魔般的圣旨下,轰然运转。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
太极宫的灯火就没熄过。
几十盆粗如儿臂的牛油大蜡烧得滋滋作响,浓烈的油脂味混杂着墨汁的酸涩气,熏得人睁不开眼。
李世民端坐在龙椅上。
他眼底下挂着两抹浓重的乌青,整整三天没合眼。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像是两把刚淬火的钢刀。
手里那杆朱砂御笔,笔尖早就被他摁劈了叉。
“西域调三万装甲骑兵过去!把那个什么‘青云道宗’的山门给朕围了!”
“让工部拉铁轨!铁轨铺不到的地方,用歼星舰运物资!”
李世民一边吼,一边在铺满御案的羊皮卷上狂草。
旁边的小太监端着参茶凑上来,被他一袖子扫开。茶碗砸在地毯上,滚烫的茶水冒着白烟,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阶下的文武百官,全熬成了活见鬼的模样。
长孙无忌盘腿坐在金砖上,腿上架着个算盘。
老头子满头大汗,白胖的脸颊因为熬夜塌陷下去,指尖拨弄算盘珠子拨得快要磨出血来。
“陛下,这新收编的宗门有一万三千个,库房里的造册帛书不够用了啊!”
“不够用就拿竹简刻!刻不完,拿剑刻在他们宗门的大门上!”
李世民咬碎了后槽牙,一双眼珠子红得滴血。
只要一想到大唐的版图大了一倍,他浑身的骨头缝里都往外冒着使不完的牛力气。
与此同时。
新融合的修仙界版图内。
青云道宗,白玉主峰。
往日里仙气缭绕的洞天福地,此刻充斥着刺鼻的机油味和重型机械的轰鸣。
一艘喷吐着蓝红色尾焰的大唐星际巡洋舰,稳稳悬停在宗门大殿正上方。
黑洞洞的主炮炮口,死死锁定着下方。
宗主清虚子穿着一身破烂的紫绶仙衣,发髻散乱。
他双膝跪在自家宗门的青石广场上,双手被一副刻着重力阵法的精钢镣铐锁得死紧。
手腕处的皮肉被勒得发紫。
一个穿着猛男粉桃花战甲的大唐校尉,拉过一张马扎,大剌剌地坐在清虚子面前。
校尉从腰间摸出一沓厚厚的麻黄纸试卷,重重拍在清虚子面前的地砖上。
扬起一阵尘土。
“看清楚了。”
校尉刀柄敲了敲地面,“大唐律法第一条,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们这宗门地契,全给老子充公。”
清虚子抬起头,干裂的嘴唇上下哆嗦。
他堂堂化神期大能,这方世界呼风唤雨的顶尖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