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皮卷重重砸在青石桌上。
震得那盏还没喝完的冷茶溅出几滴水珠,落在李世民明黄色的袖口。
大唐天子双手死死按着地图边缘。
指甲把羊皮抠出几个月牙印。他喘着粗气,鼻尖挂着一溜亮晶晶的汗珠,直勾勾盯着林苑。
“盲盒?”
林苑放下手里的白玉茶盏。
瓷底磕在石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靠在竹椅里,视线在这位亢奋过头的老皇帝脸上转了一圈。
几天几夜没合眼,李世民眼眶里全是一根根爆开的红血丝,瞧着像个刚从赌场赢了钱、还不肯下桌的烂赌徒。
连“盲盒”这种他偶尔漏嘴说出的词,都被这老头学了去。
林苑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你们这帮人,胃口比蝗虫还大。”
他站起身,素白的衣摆拂过金砖,带起一阵穿堂风。
“大唐刚吞了一个修仙界,地盘还没踩热乎。这就惦记起隔壁的院子了。”
李世民搓了搓手,干裂的嘴唇咧开,露出一口白牙。
“仙长,将士们的刀才刚磨快。闲着也是生锈。”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嗓音,“您就当带咱们去散散心。”
林苑没接茬。
他脚底在金砖上轻轻一踏。
周遭的桃花香气被一股蛮横的空间拉扯力瞬间撕碎。
失重感袭来。
李世民只觉得眼前一黑。胃里还没消化的半块胡饼直往嗓子眼顶。
等他双脚再次踩实,四周已经没了鸟语花香。
只有死一般寂静的绝对真空。
宇宙边缘。
一堵高不见顶、向两端无限延伸的混沌透明墙壁,横亘在众人前方。
墙体里翻滚着灰白色的雾气,像一锅熬得浓稠的浆糊,死死挡住了一切探知的视线。
李世民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身后,黑压压的星空里,早已停满了大唐的远征舰队。
长达千丈的长安桃花号打头阵。
数以万计的玄甲军踩着飞天独角兽,拎着附了魔的刀枪,在真空里排开阵势。
程咬金光着膀子,胸口的粉色桃花标志在黑暗里发着光。
他手里提着那把紫金八卦巨斧,牛眼瞪得溜圆,直勾勾盯着那堵墙。
“仙长,这门厚实。让俺老程先来劈两下试试水!”
黑大汉大吼一声,双腿在陨石上猛地一蹬。
巨斧迎风暴涨。
紫金色的雷霆在斧刃上炸开,带着开山裂石的蛮力,结结实实地砍在混沌晶壁上。
没有碎石乱飞。
晶壁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一股恐怖的反震力顺着斧柄倒灌回来。
“砰!”
程咬金虎口崩裂。
他张开大嘴,一口浓血喷在真空中,化作一团红色的冰晶。整个人像个破麻袋,打着旋往后倒飞出去。
林苑上前一步。
右手探出,一把揪住程咬金战甲的后领,将他拽回原地。
黑大汉捂着胸口,疼得直抽冷气,半句话都骂不出来。
林苑松开手,走到晶壁正前方。
他看着那翻滚的灰雾。
右臂微沉,五指缓缓收拢,捏成一个拳头。
没有什么毁天灭地的法诀,也没有耀眼的灵光。
他只管将这具躯壳里的力量,抽出一丝,聚在拳锋。
周遭的空间承受不住这股重压,发出细碎的开裂声。
林苑冷喝一声,对着那面不可摧毁的宇宙墙壁,直截了当地一拳砸下。
“轰!”
真空无法传声,但那股直击灵魂的破碎巨响,砸进了在场每一个大唐将士的脑仁里。
坚不可摧的晶壁,像一面被重锤砸中的琉璃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