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领袖那双黯淡的电子眼里,最后一丝红光闪烁到极致,仿佛要烧穿核心的逻辑芯片。
旁边的魔尊一脚踹翻了身旁的白骨祭坛。
尖锐的骨刺扎破了他的脚心,黑紫色的魔血顺着脚踝往下滴。他没有去管,双手死死抠着地上的泥沙。
跑不掉。
逃到宇宙的尽头,这大唐的税收法旨也能准确无误地从他们最核心的宝库里把东西掏走。
既然退一步是死,那就把这方天地掀翻。
十几个被大唐逼到绝境的位面之主,互相看了一眼。
没有犹豫。
一团团代表着各自世界核心本源的光团,从他们眉心被硬生生抽离出来。
这是维系一个位面存在的根基。
本源抽离的瞬间,机械领袖的半条金属手臂直接崩解成飞灰,魔尊的脸上迅速爬满干瘪的皱纹,像一具风干了千年的干尸。
他们将这些光团,狠狠砸向虚无海最深处、那片连光线都无法穿透的混沌风暴眼。
“以吾等大千世界之本源,献祭!”
魔尊嘶哑的吼声,带着泣血的绝望,在真空中无声地震荡。
“恭迎远古大能苏醒,诛杀大唐异端!”
光团没入混沌风暴。
一息。两息。三息。
风暴眼安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没有半点波澜。
就在魔尊以为献祭失败,眼底的光芒彻底熄灭时。
“咔。”
一声细微、却让灵魂战栗的破裂声,从混沌的最深处传来。
紧接着。
那片吞噬一切的混沌风暴,突然停止了旋转。
像是一锅煮沸的浓汤,被人用一把无形的巨勺,从中间生生撇开。
一股苍莽、古老、透着先天法则源头气息的恐怖威压,从裂缝里轰然喷薄而出。
这股威压没有大唐舰队那种狂暴的金属重压,也没有林苑那种漫不经心的降维碾压。
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天道秩序感。
就像是在告诉所有的后天生灵:吾即是法,吾即是天。
虚无海的边缘。
大唐星际长城防线。
李靖站在长安桃花号的舰首。
老将军身上那套紫金吞兽连环铠,在冰冷的宇宙背景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
他左胸口那颗灵力机械心脏,平日里跳动得平稳有力,此刻却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死死攥住,发出“咯咯”的涩响。
“大将军……”
身旁的副将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他指着前方深空,手指抖得像是在弹棉花。
“雷达……雷达上的读数,超过了认知上限。系统直接烧毁了。”
李靖没有回头。
他那双饱经风霜的虎目,死死盯着前方。
握在剑柄上的右手,手背上青筋盘结。
“当啷”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
那是剑格在剑鞘边缘磕碰的声音。这位在大唐一生未尝败绩的军神,此刻握剑的手指,竟然在微微发颤。
视线尽头。
无尽的混沌退散。
刚才还狼狈逃窜的万界残军,此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的野狗,密密麻麻地重新集结。
千万艘破破烂烂的战舰和白骨飞舟,簇拥在后方。
而在他们最前方。
三道身影,踏着混沌虚空,缓缓走来。
走在最左侧的,是一个赤着上身的巨人,手里拖着一把没有锋刃的石斧。每踏出一步,虚空便生出一朵土黄色的法则莲花。
右侧,是一名看不清面容的道姑,周身环绕着四把散发着绝灭剑意的古朴长剑。
而走在最中央的。
是一位白发白须、穿着一袭洗得发白道袍的远古老祖。
他没有迈步。
盘坐在一朵流转着十二种大道光晕的金莲之上。金莲缓缓向前飘浮。
老祖的眼睛半阖着,像是在打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