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古老祖那双没有眼白、只有灰白混沌的眸子微微一阖。
手里那块散发着莹莹白光的残破玉片,被他干枯的手指轻轻托起。
没有震耳欲聋的惊雷,也没有刺目的强光。
星际长城的防线外,一股诡异到让人牙根发酸的波动,顺着虚无的海面荡漾开来。
李靖站在长安桃花号的舰首。
老将军左胸口的灵力机械心脏,发出一阵刺耳的齿轮卡壳声。
他低头看去。
握着长剑的手背上,原本饱满紧致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一层层暗褐色的老年斑重新浮现,骨节变得粗大、僵硬。
时间,在倒流。
不仅是他。
身后的百万玄甲军将士,身上那套流线型的纳米修仙战甲,表面闪烁的阵纹开始剥落。战甲退化成了粗糙的冷兵器明光铠,手里的灵石枪管化作了一堆无用的废铁。
他们正在被这股高维力量,强行拨回到那个任人宰割的冷兵器时代。
“仙长!”
程咬金喉咙里挤出一声漏风的破音。
他手里的紫金八卦巨斧,雷光熄灭,变回了那把坑坑洼洼的砍柴斧。黑大汉双腿一软,膝盖磕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那种被人按着头在岁月长河里倒着拖拽的无力感,比直接被一刀砍了还要让人绝望。
桃花苑内。
林苑手里还捏着那把没开锋的桃花木剑。
他没有看全息光幕里那些被时间法则折磨得惨叫连连的将士。
深邃的黑眸里,浮现出一抹被打扰了闲情逸致的烦躁。
“时间长河?”
林苑舌尖抵着上颚,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嗤。
“活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的老东西,脑子里就剩下这点拨弄钟表指针的把戏。动不动就倒带,真当这宇宙是你家的录像带?”
他左手随意地探入宽大的素白袍袖深处。
在随身空间的杂物堆里胡乱翻找了两下。
指尖触碰到一片薄薄的、带着冰冷磨砂质感的小纸条。
这是上次签到得来的降维武器,因为嫌弃破坏环境一直扔在角落里吃灰。
林苑把那张小纸条抽了出来。
纸条只有两指宽,半透明,表面被他为了美观,随手印上了一朵粉嫩的桃花图案。
看着就像是哪个小女儿家夹在书本里的书签。
“吵得人头疼。”
林苑把手里的木剑往青石桌上一搁。
剑柄磕在石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捏着那张伪装成桃花卡片的小纸条,走到院子的白玉栏杆旁。
目光穿透了桃花苑的粉色结界,直刺宇宙深处那个盘坐在金莲上的装逼老头。
林苑手腕微抖,食指与中指夹着纸条。
就像是随手弹飞一只落在袖口上的绿头苍蝇。
“去。”
那张薄薄的小纸条,脱手而出。
没有包裹任何毁天灭地的灵力光晕,也没有撕裂虚空的音爆。
它就那么轻飘飘地、打着旋儿,顺着一阵微风飘出了大气层。在真空的宇宙里,它飘动的速度慢得让人想打哈欠。
太阳系边缘。
远古老祖盘坐在十二品金莲上。
他手里的造化玉碟光芒越来越盛,大唐舰队的时间被他疯狂往回拨动。
他那双灰白的眸子,冷漠地俯视着这群即将化作尘埃的蝼蚁。
就在这时。
那张印着粉色桃花的小纸条,慢悠悠地飘到了他的面前。
老祖的眼皮微微一抬。
他的神识扫过那张纸条。
没有丝毫灵气波动,没有法则道韵,更没有法宝的金属材质。
这就是一张最普通不过的凡人草纸。
“可笑的挣扎。”
老祖干瘪的嘴唇扯出一抹讥讽。
他甚至连手指都懒得动,只是心念一转。
一缕足以碾碎星辰的混沌罡气,从他周身荡开,准备将这片纸条吹成齑粉。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