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这声音在空旷的万魔殿里,只响了半瞬。
下一息,整座由无数星际巨兽骸骨堆砌而成的森白宫殿,直接失去了“站立”的资格。
没有灰尘扬起,没有石块崩塌。
那些粗达几丈的骨刺,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脚底板狠狠踩了一脚。
“轰!”
连同巴尔身下的那张黑曜石王座,在一亿倍的绝对重力碾压下,瞬间被拍成了一块薄薄的、嵌在地平线里的黑色石板。
巴尔那张狂傲的脸,甚至没来得及收起狞笑。
“砰。”
他那像座小山一样庞大的暗红色身躯,被这股不讲理的法则力量生生拍在地上。
重力太大了。
大到连周围的空气都被压缩成了液态。
“咯……咯吱……”
巴尔那双布满倒刺的手臂,试图撑起自己的胸膛。
可手臂刚一发力。
“噗嗤”一声闷响。
他粗壮的小臂骨骼直接从内部粉碎。暗红色的魔血还没来得及飙射出来,就被重力死死压回了血管里。
肌肉、脂肪、坚不可摧的鳞甲。
就像是一块被千吨水压机压住的面团,被迫向四周摊开、蔓延。
一亿倍。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高维生命绝望的物理参数。
巴尔那六只猩红的眼珠子,在眼眶里疯狂充血。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肚子,一点点变平。看着那双原本粗壮的后腿,被压成了两张贴在黑石头上的薄纸片。
没有疼痛。
因为神经信号在传导到大脑之前,就被重力压得跑不动了。
他只剩下一个念头。
为什么?那个大唐的神明,为什么不按套路出牌?
不仅是他。
跪在下方的十几个深渊大领主,连个响动都没发出来,齐刷刷地变成了十几张摊在岩石上的“肉饼”。
那些长着翅膀的石像鬼,在半空中直接被拍进了地底。
连同那片翻滚着刺鼻硫磺味的岩浆湖。
沸腾的气泡被压回了岩浆深处。炽热的岩浆失去了流动的能力,被硬生生压成了密度极高、散发着暗光的固体红玻璃。
深渊位面的天空,彻底塌了下来。
高耸的山脉消失了,深邃的峡谷被两旁的岩壁挤平。
整个世界,在短短三次呼吸的功夫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粗暴地熨成了一张平滑的纸板。
……
三日后。
深渊位面边缘。
一艘大唐最新出厂的探索型穿梭舰,小心翼翼地切开了空间壁垒。
舰艏的灵力探照灯亮起两道幽蓝色的光柱,划破了深渊残留的黑暗。
“舱内气压调节完毕。抗压阵法运转正常。”
驾驶舱里,一个年轻的玄甲军斥候,盯着面前的仪表盘。
仪表盘上,代表着外界重力的红色指针,早就顶穿了最高刻度,甚至把琉璃表盘顶出了一道裂纹。
斥候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喉结上下滑动。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校尉。
“头儿,这外头的重力读数……坏了吧?阵盘都快烧冒烟了。”
校尉穿着一身厚重的深海玄铁抗压服。
头盔全封闭,只留下一条窄小的观测缝。
他透过缝隙,看了一眼舷窗外黑漆漆的死寂世界。
没有恶魔的嘶吼,没有岩浆的翻滚。
只有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平静。
“国师亲自动的手,你管这表坏没坏。”
校尉抬起手,粗暴地在斥候的头盔上拍了一巴掌,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开舱门。下去探探情况。”
“呲啦——”
厚重的合金舱门向外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