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他们全变成地板贴花了！”

    通讯阵盘里传出的声音劈了叉。

    带着一股子见了鬼的惊悚，在空旷的太极殿内来回冲撞。

    扩音阵法把那头铁锹刮石头的刺耳“呲啦”声放大了十倍，刮得在场文武百官耳膜发酸。

    李世民站在御案后头。

    大唐天子的手还悬在半空，原本准备去端那盏冰镇酸梅汤。

    此刻，他的手指僵在离杯壁一寸的地方。

    指腹因为用力绷紧，透出缺血的苍白。

    “贴花？”

    李世民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咽下一口干冷的空气。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脚底下踩着的那块光可鉴人的金砖。

    这要是哪天仙长看他不顺眼。

    或者嫌他早朝的嗓门太大。

    自己这具重返十八岁、气血如龙的肉身，是不是也会“啪唧”一声，变成贴在太极殿金砖上的一张人形年画？

    连用扫帚都扫不起来的那种。

    大殿里死寂得能听见灯花爆裂的声音。

    程咬金缩了缩脖子。

    黑大汉悄悄把那把紫金八卦宣花斧往身后藏了藏。斧刃磕在柱子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当”响。

    他那双铜铃大的牛眼里，第一次透出一种老鼠见猫的战栗。

    “这手段……太渗人了。”

    老程压着粗嗓门，跟旁边的尉迟恭嘀咕，“俺老程砍了一辈子人，好歹给人留个囫囵个的尸首。仙长这一巴掌下去，连给人收尸的活儿都给省了。”

    尉迟恭没接茬，只是把手里的闪电鞭攥得死紧，掌心全是滑腻的冷汗。

    这深渊位面，算是彻底废了。

    一块平得连个土包都没有的黑石头地，上头还贴满了瞪着眼睛的恶魔画像。

    谁敢去那地方驻扎？

    晚上起夜，指不定哪张画里的眼珠子就直勾勾地盯着你。

    瘆得慌。

    ……

    三十里外。

    终南山，桃花苑。

    初夏的午后透着几分慵懒。

    阳光透过老桃树的枝叶，在青石桌面上洒下细碎的光斑。

    林苑斜靠在竹制摇椅里。

    他手里捏着一把白玉骨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清凉的桃花香气顺着扇风，吹散了空气里的几分燥热。

    他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全息光幕。

    光幕里，那个大唐斥候正拿着铁锹，撅着屁股在深渊的黑石头上死命地刮。

    “大惊小怪。”

    林苑舌尖抵着上颚，发出一声散漫的轻嗤。

    他手腕微顿。

    “叮——”

    清脆冷硬的机械合成音，踩着折扇合拢的脆响，在识海最深处准时荡开。

    金属质感的震鸣，在脑海里撞出一圈圈回音。

    【签到成功。获得今日神技：言出法随（具象化）。】

    【注：一语成谶，言灵具象。大千世界，皆为掌中玩物。】

    林苑眼皮微抬。

    深邃的黑眸里，流转过一抹暗金色的言灵法则。

    他随手将折扇扔在石桌上。

    “吧嗒。”

    “这破地方。”

    林苑看着光幕里那片黑漆漆、平坦得毫无生气的深渊地表。

    虽然那帮苍蝇被拍死了，但这黑布隆冬的一大块平地，看着实在碍眼。大唐的版图里，突然多出这么一块不能种树、不能挖矿的废地，就像是一张上好的宣纸上，被人滴了一大滩洗不掉的墨水。

    就在这时。

    “哈哈哈哈！雉奴哥哥，你抓不到我！”

    一长串清脆如银铃般的童声，伴随着一阵乱七八糟的脚步声，从桃花苑的偏院传了过来。

    小兕子穿着一身粉嫩的齐胸小襦裙，像只花蝴蝶似的从月亮门后头跑了出来。

    小丫头跑得急了，脚底下被一块凸起的鹅卵石绊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