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头一凛……这气息,比当年鬼谷崖顶的雪崩更瘆人。
下一瞬,双锤破空而至!
“轰……!”
不是风声,是雷声。
不是锤影,是山影。
狭小斗室,无处腾挪。
掩日足尖猛点地面,整个人横撞窗棂,“哗啦”一声破出屋外。
“轰隆!”
双锤砸落。
砖石迸裂,尘烟腾起,地上赫然陷下两个深坑,边缘龟裂如蛛网,连院墙都簌簌掉灰。
他站在坑边,喉结滚动了一下。
一击之力,裂地撼墙?
万斤不止。
可他没退。
天地罗网,命悬一线……不杀目标,不收网。
今日既来,便不空回。
“杀!”
他足尖点地,如离弦之箭,直扑院中持锤之人!
林峰亦未动半步。
这不是第一次了。
上次是赵高府邸西角门,箭镞擦耳而过;再上一次,在函谷关驿道旁的枯井边,他追出十里,对方遁入雾中。
次数多了,怒意便不再浮于表面,而是沉进骨头缝里,冷而硬。
今日不擒,日后难料。
今日不问,凶手难寻。
林峰双臂一振,双锤抡圆,迎面砸去!
“轰隆隆……!”
第一击,交上了。
掩日虎口一热,剑身嗡鸣不止。
他瞳孔骤缩。
这力气……不对劲。
接触的一瞬,他便觉一股巨力撞来!
像山崩压顶,又似千军踏地!
这力道太猛,根本来不及反应!
刚一碰上,体内真气便猛地一滞,继而乱冲乱撞!
气血翻涌,喉头一甜,血已喷出!
再低头看手中掩日。
心口骤然一紧!
这可是掩日……越王八剑之首!
当世公认的神兵,削金断玉如切腐竹!
可眼下,剑身明显弯折,锋刃豁开一道狰狞缺口!
整把剑软塌塌垂着,再无半分锐气,与废铁无异!
“这……这……”
掩日声音发干,手指微颤,连话都说不利索。
他不是没见过硬功高手,更不是没遇过劲敌。
他是罗网第一人,大秦境内无人敢称胜他一招;七国之内,魏国典庆号称力拔山兮,他只当笑话听。
可眼前这人,一锤下去,掩日剑断,血涌喉头,连站都差点站不稳!
“你到底是谁?”他盯着林峰,嗓音低哑,却压不住那一丝裂开的惊疑。
脑子里飞快过着七国所有成名人物……没有一个对得上!
正想再问,头顶风声已至!
“呃啊……!”
他身子本能一拧,拼着内伤未愈,硬生生横挪三尺!
轰!
锤落处,青砖炸裂,碎石激射,地面凹下两个深坑!
他喘了口气,背脊发凉。
刺杀嬴政本不难,难的是在这样一个人眼皮底下动手。
难,已经不是难,是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