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远扭头瞧见,咧嘴大笑:“同过苦,逛过窑子……这才叫兄弟!”
众人哄笑应和:“好兄弟!一辈子!逛窑子、砍脑袋,一样不落!”
一行人勾肩搭背,翻营墙、绕哨岗,一个时辰后,万花楼灯笼映着脸,人已涌进门内。
姑娘还没站稳,他们已抢着点牌,催着上酒。林峰也坐进席间,举杯,干了。
……逢场作戏罢了,场面事,懂的都懂。
这边热酒喧哗,那边中军大帐静得发沉。
王好坐在榻上批军报,笔尖顿住。
头重,眼发飘,喉头泛酸。
案上那盘酱肘子刚掀开盖,她猛地侧身干呕……
“唔……”
胃里空空,只呛出几声咳。
她怔住。
从小到大,药罐子没近过她的嘴。
今天这是怎么了?
眉头锁紧,想不出缘由。
忽地,一个念头劈进来……
她身子一僵。
脸上霎时褪尽血色。
……怀上了?
“怀……孕?”
人像被钉在榻上,动不了。
她是秦军主帅,统二十万兵压魏境。若真有孕……
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
可转念又摇头:才十二天。母亲说过,早则三月,才有动静。
可再细想……恶心、眩晕、嗜睡、脾气躁、饭食寡淡……
一条条,全对得上。
“啊……!”
她突然低吼一声,拔剑出鞘,案几应声裂成两半。
剑锋垂地,她却已收住。
只一息,呼吸平了,眼神沉了。
这事不能漏风。
一丝一毫都不能。
小冰也不行。
得找大夫。
但得是能闭紧嘴的大夫。
她抬眼,唤:“小冰。”
“小姐,我在!”小冰推帘而入。
“去请王神医。就说,我有急症要问。”
“喏!”小冰转身就跑,小辫子甩得飞快。
路上她直犯嘀咕:小姐素来嫌王神医轻浮,连正眼都不愿给;今儿怎么主动召他?还砸了案几?
头晕、反胃、食不下咽……
莫非是月事不调?
她没多想,脚下一蹬,已冲进王神医帐中。
主帅帐内,王神医刚落座,小冰便被遣出。
帐帘垂下,只剩两人。
王好伸出手腕,搁在案沿。
声音不高,却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今晨起头晕,见油荤即呕,整日昏沉,米粒难进……王神医,您号号脉。”
王神医听完,当场怔住。
头晕、反胃、犯懒、没胃口?
这……不就是妇人有喜前的征兆么?
而王好,是秦魏交锋的主将,她……她……
王大夫手指一抖,袖口跟着颤了颤。
他一晃神,王好眉峰骤压,眼底冷得像结了霜,嗓音沉得几乎听不出起伏:“王神医?”
“啊?”
“噢!”
王神医喉结一滚,赶紧伸手搭上王好左手腕脉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