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远眼珠子差点掉出来:“我天!蒙毅……平时闷得像块石头,结果这么狠?”
魏言也直咂舌:“啧,真看不出啊!”
蒙毅脸都白了,手忙脚乱摆着:“没、没干啥!全是姑娘喊的,跟我半点不沾边!”
樊远斜眼嗤笑:“还装?你这闷罐子昨晚可比谁都响亮!信哥、峰哥,别低头……你们俩屋里的动静,比打铁铺还热闹!”
“尤其峰哥!我听得清清楚楚……那姑娘喊‘顶不住了’,老鸨转身又塞进来俩,轮着上!”
林峰腾地蹿起,一巴掌拍在樊远后脑勺上:“滚!满嘴跑马!”
话音未落,人已窜出三丈远。
可刚拐过营墙角,他又慢下步子,轻轻叹了一声……
唉。
人情。
世故。
全在这儿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脚步不停。
没过多久,军营辕门赫然在前。
林峰他们刚踏进营门,抬眼就撞见蒙恬。
所有人脊背一绷,腿肚子下意识绷紧。
可蒙恬只扫了一眼蒙毅,眼神沉得能压住风,随即扭头就走,半个字没多说。
蒙毅当场僵住,脖子一缩,脑袋几乎埋进胸口,肩膀还微微抖着。
樊远却咧嘴乐了:“哎哟,蒙恬大哥真够意思!抓个正着都不吭声!”
张铖哼了一声:“好个屁。新兵那会儿他拿咱们当木头桩子练,现在都混成老兵了,他还管?早过了时候。”
李信摆摆手:“话不能这么说。老话讲得明白……训时多流汗,阵上少流血。”
“没他盯着,往后吃苦受罪的,可是咱们自己。”
“之前骂他那些难听话,确实过了。”
“他不是折腾人,是真想把咱们练成活命的本事。”
“骂错了。”
“该拜!”
话音落地,众人齐刷刷朝蒙恬背影躬身一礼。
没多久,分兵令下。
全队列于校场,整肃而立。
先向蒙恬行三拜之礼……谢授业之恩,谢砺刃之功。
再随各队教头,分道而行。
路上,教头边走边讲:“记牢我教的每一条……不是编的,是刀口上滚出来的,是血里捞出来的。上了战场,没人给你重新示范一遍。”
林峰他们点头应着,脚下不停。
据教头说,王翦大军两天前已拔营西进,直扑秦魏边境。
眼下距王翦大营,尚有百里。
而且……这距离只会越来越长。
大军日行数十里,不会等谁。
他们得追上去。
回望咸阳城,城墙轮廓渐渐模糊。
不少人悄悄攥紧了衣角。
这一去,是真上阵。
这一去,不知还能不能回来。
这批人里,除教头外,全是头回握矛持盾,头回闻见硝烟味,头回直面生死二字。
教头忽然停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解开,抓起一把黄土,摊在掌心:“当年我离营那天,教头也给了我这一捧。”
“保家卫国,本就不讲安稳。”
“此战,大秦必胜!”
“大秦必胜!”
应声如雷。
众人纷纷伸手,接过一撮土,攥紧,贴身收好,转身大步向前。
秦魏战场,在前方等着他们。
十多天,足够翻几页命簿了。
林峰的新兵日子到此为止。
而罗网那边,巨石大盗的影子,也终于被钉死在案卷上。
深夜,咸阳,相邦府。
吕不韦端坐堂中,烛火映得他眉骨分明。
转魂垂手立于阶下,声音不高,字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