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瑶连连摆手:“不是轻敌,是实话……废物就是废物!”
“哈哈哈……”她朗声一笑,干脆利落。
心里却笃定得很。
对手是魏王?那反倒省心。
正如李瑶所言,就算给他六十万兵,王好也照打不误。此人与韩王安并称“双废”,早不是什么秘闻。若连这样的人都收拾不下,她王好也不必再披甲点将了。
……魏军前锋,距秦魏边境尚余百里。
辇车颠簸,魏王靠在锦褥里直皱眉。才走半个时辰,便勒令全军止步。
“来点乐子。”
话音落地,将士脊背一紧。
所谓“乐子”,早不是新花样。
女人?辇车上轮番伺候的妃子已有二十多个,个个面孔熟透,连喘气声都听腻了。八千后宫只带这点人出来,他自个儿都嫌寒碜。
如今新鲜感全在“打仗”上……当然,是他单方面“打”。
二十名寻常士卒,赤手空拳,列于校场。
魏王提剑下场,不许还手,不许格挡,只许跑。
跑慢了,斩;绊倒了,斩;喘粗气被听见了,也斩。
一场“比试”下来,二十颗人头滚落尘土。
“大王神威!”
“天下第一勇!”
“万胜!万胜!”
妃嫔们齐声高呼,魏王仰天大笑,袍袖一扬:“启程!”
不到三十里,遇一村。
辇车刚过岗坡,魏王忽地坐直……远处田埂边,一名村妇挎篮而立,发髻微松,裙裾沾泥,眉眼间一股子未驯的生气。
他眼一亮。
山珍吃够了,美酒喝厌了,乍见这等鲜活模样,竟似饿极之人撞见热粥,喉结一滚,当即下令:“带过来。”
“喏!”
士兵不敢迟疑,一拥而上。
村妇未及躲闪,已被拖至辇前。她怀中孩童哭声未歇,亦被一并拽来。
魏王打量片刻,点头:“不错。”
手一抬,妃嫔们立刻会意。
衣衫尽褪,不过半刻。
辇车再启时,村妇瘫在泥地,血浸透粗布衣襟。
孩童尸身歪在她臂弯里,脖颈一道深痕,血尚未冷。
沿途魏军默然。有人低头,有人侧目,没人说话。
只夜里两三个低阶校尉凑在篝火旁,压着嗓子:“跟着这主儿,魏国迟早散架。”
“胡扯什么!”一声厉喝劈开夜色。
一员偏将横眉扫来,刀鞘重重砸在树干上:“再敢乱议国事,军法从事!”
这事早不单在将领间传开,连营中士卒也私下议论纷纷。
只因这一路上,魏王干的荒唐事实在太多。
前几日过一个村子,村里一条野狗冲他吠了两声,他当场翻脸,一声令下,整村屠尽。
那地方还在魏国境内!
他杀的,是自家百姓。
比起这等屠村之举,刚才那个被指“勾引”军士的村妇,反倒像小事一桩。
将士们摇头,士卒们叹气。
不少人悄悄说起信陵君……
当年随信陵君出征,路过村庄,他总命人帮着挑水、锄地,能少扰一分便少扰一分;谁家断了粮,直接开仓拨粮,军中口粮匀出来分给老弱;若有人胆敢奸淫掳掠、滥杀无辜,信陵君从不姑息,立斩不赦,尸首悬于辕门三日。
可如今这位魏王……
罢了,不提也罢。
两日过去。
魏军推进极慢,百里路走了两天,离秦卫边境尚有二十里。
辇车里,魏王正懒散倚着,忽地坐直身子,眼睛亮得吓人……
前方道旁,站着一名女子。
身段极好,腰细肩宽,腿长背直,走动时衣袂微扬,却压不住一身劲力。
脸也生得极清冷,眉如远山,眼似寒潭,偏在眼角带一点浅淡笑意,不媚不怯,反倒让人更想凑近看个清楚。
魏王见惯美人,此刻喉头一紧,竟忘了合嘴。
他抬手一指:“拿下!带到我面前来!”
话音未落,已一脚踹开车夫,夺过马鞭狠狠一抽。八匹骏马嘶鸣狂奔,辇车横冲直撞,撞散前队,踩翻数名士卒,惨叫声刚起,又被车轮碾过,再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