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朝会。
吕不韦立于殿中,声不高,字字清晰:
“林峰虽入伍未久,然斩首逾万,破敌营三处,夺旗十二杆。大秦以战功立国,有功不赏,何以励士?”
“议定:林峰晋关内侯,授裨将;赐封地两千里,良田两千顷;准其领私军两万。”
他环视群臣,末了补一句:
“诸位,可有异议?”
吕不韦开口发问。
朝堂上众人齐齐颔首,无人异议。
“那就这么定了。”
“拟诏:林峰两战破敌、斩首逾万,功冠全军,授关内侯,擢裨将,赐封地二千五百里,良田两千顷,领私兵两万。诏告三军……凡将士用命、效仿林峰者,皆可得同等待遇!”
话音落,诏书即成。
赵姬取王印,压下。
吕不韦执相印,盖定。
朱砂印痕鲜红如血,一印一印,砸在竹简之上。
诏令已颁,铁案如山。
寺人捧诏疾步出宫,直奔前线。
嬴政站在廊下,指尖微颤,喉结上下滑动。
义兄……义兄终于成了他手里第一张真能掀桌的牌。
不是虚衔,不是空名,是实打实的兵、地、爵、权。
他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却觉不出疼……眼前已浮起林峰披甲入咸阳、列阵渭水畔的模样。
吕不韦转身离殿,袖口掠过案角,一声轻叹散在风里。
不想给。
一丁点都不想给。
裨将?校尉都嫌重!
可棋局翻了盘。
谁料魏国连败两阵,魏王竟还敢再战?
既再战,王翦必重掌兵符;既重掌兵符,林峰这颗钉子,就非得打进军中不可。
他脚步未停,唇角却忽地一扯。
封赏给了,又如何?
林峰拿不拿得到手?
拿得到,又能不能活着回咸阳?
回得来,又有没有机会把这两万人、这块地、这枚印,变成嬴政的刀?
不会的。
绝无可能。
惊鲵已至前线三十里外,正向秦营靠拢。
罗网天字一等杀手,出手从未失手。
刺杀之后,证据会清清楚楚指向信陵君魏无忌……王翦若怒,矛头只会对准大梁。
而他吕不韦,连指尖都不会沾上一星半点血。
盐池旷野,沙尘卷地,黄雾茫茫。
秦魏交锋,向来选此地。
尸骨埋得快,风一吹,便只剩盐粒硌脚。
秦军大帐连绵,静得能听见马嚼草料的声响。
两胜之后,魏军既不退,也不降,战书送了三回,石沉大海。
朝中无令,军中不敢动。
于是全军按兵不动,只日日操演、巡营、擦甲。
林峰闲得发慌。
当军侯时,还能跟手下兄弟练手、较力、比箭,日子过得踏实。
升了校尉,反倒被一群将领拉去喝酒赌钱、听曲看舞,训练场连影子都没见着。
反正练不出表演度,练它作甚?不如多喝两盏,多赢几把铜钱。
可酒也喝腻了,骰子也掷厌了,连营妓都换过三拨。
真·百无聊赖。
唯独每晚小冰来帐中走一趟,才让他眼皮抬一抬。
这姑娘听话,不问缘由,不讲道理,你说怎么来,她就怎么来,还主动加戏。
林峰满意。
但他没松懈。
杀不了人,飞刀总得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