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我也成！”樊远立刻接上。

    蒙毅冷不丁插一句：“只要你答应，现在就能入洞房。”

    “疯子！”众人齐骂，转身就围上去打。

    拳头还没落下，又纷纷收手……没人真动手，只是作势推搡几下，随即散开，各自挺胸昂首，报起家世来：

    “我祖父是御史大夫！”

    “我舅父掌着咸阳仓廪！”

    “我叔父刚升右庶长！”

    连先前被赶出去的魏言也折返回来，袖子一挽：“我魏氏祖上三代列侯，封地横跨三县！”

    没人真计较谁家更硬，只图把话说得响亮些。

    倒不是这女子多稀罕，而是她实在太过出挑……眉目如画，肤色似雪，站在那里，像一尊不该落地的玉雕，让人一眼便挪不开眼。

    可明面争得热闹，暗地里谁都清楚：

    他们生来便是贵胄之后，婚配岂是儿戏？

    李信自己说过，纳妾随意，娶妻必严……家世、品貌、德行、出身，样样缺一不可。他爹李瑶早给他定下秦西大族之女，只等吉日完婚，容不得半点变通。

    樊远亦然。樊于期何等人物？早替儿子相中了陇西郡守之女，聘礼都已备齐。

    张铖、魏言，皆是如此。

    眼前这场面，不过寻常手段罢了。

    樊远曾为争万花楼花魁，与人打得满地找牙，惊动廷尉，最后赢了，那花魁至今还在楼里唱曲，连侧室都没混上。

    张铖更甚。为强留一名歌姬，得罪过宗正寺少卿，事后虽没低头，却也没把人抬进门，只收作侍女，日常使唤。

    魏言、李信，哪个没为女人动过拳脚？

    这类争风吃醋，在咸阳城里早司空见惯。眼前这点推搡吵嚷，连热身都算不上……连血都没见一滴，更别说动真格了。

    在他们眼里，女人是消遣，是面子，是酒席间的话题，是宴饮时的点缀。除非攀上王族，否则再美的女子，也不过是一场快意，过后烟消云散。

    这场喧闹，不过是惯常的撩拨罢了。谁当真，谁吃亏。

    林峰始终未发一言，只将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微扬，却不点破。

    直到众人喘匀了气，骂累了，打乏了，才终于安静下来。

    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盯住那女子，等她开口。

    李信说：“姑娘，咱们为你打了半宿，你总得表个态吧！我再重申一遍……你一点头，立刻去见我爹，拜堂、入洞房，今晚就办妥！”

    樊远接话：“见我爹眼下不方便，但洞房这事，跑不了。”

    张铖跟着道：“跟我走，绫罗绸缎、山珍海味，样样不缺。”

    几人轮番开口，那女子身子微颤，指尖攥紧衣角，指节泛白。

    可她抬眼一扫，目光却稳稳落在林峰脸上，随即俯身一拜：“公子若不嫌弃，愿随侍左右。”

    “谁？”

    “啥？”

    “峰哥？”

    话音刚落，四下骤静。

    李信猛摆手：“不行！峰哥不行！他早成家了，娶不了你！”

    话没说完，人已冲到林峰跟前，压低声音：“峰哥，你别争，让我先来！不然……小冰那事，我明天就告诉嫂子！”

    “你……！”

    林峰额角青筋一跳。

    魏言、樊远、张铖几乎同时围拢过来。

    樊远咧嘴一笑：“峰哥，小冰的事算什么？主帅是你夫人，这信可是我爹亲手写的，嘱我跟你多走动。”

    “什么？！”

    众人齐齐变色。

    樊远挠挠后颈：“所以啊，你要抢人，我不敢嚷主帅的事，可小冰……我真能当面告诉嫂子。”

    张铖两手插在腰带里，语气平直：“峰哥，别动歪念头。先让我们挑。不然，小冰的事，我们几个一道传开，看你怎么收场。”

    林峰盯着他们，眼神沉下去，嗓音发紧：“平时称兄道弟，现在倒学会背后递刀子了？”

    张钺耸肩：“为兄弟，我能挡刀；为女人，我也能朝兄弟递刀……峰哥，你真要横插一脚，别怪我不讲情面。”

    魏言放软声调：“手足是肉长的，衣服是布做的。你跟小冰日日并肩，痛快是痛快了，也该匀点机会给兄弟们吧？”

    樊远搓着手，声音发干：“峰哥……多久没碰过女人了？我快憋疯了！行行好，给条活路！”

    哀求声此起彼伏。

    林峰闭了闭眼，再睁时，只一句：“行，给你们一次机会……能不能成，各凭本事。”

    “谢峰哥！”

    “谢峰哥！”

    几人顿时松气，眉飞色舞。

    林峰转向那女子，语调平淡：“我已有家室。跟你，你吃亏。从他们几个里选一个吧。”

    说完，他退至一旁，坐定，目光扫过李信、樊远、魏言、张铖……

    叫得亲热，翻脸利索。行，都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