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却摇头:“跟了我,连妾都算不上,顶多是个贴身侍女。”
“啥?”
“啥?”
“啥?”
四人齐愣。
下一瞬,李信眼眶一热,魏言喉结滚动,张铖悄悄抹了把眼角,樊远干脆背过身去,肩膀微微耸动。
明白了。
真明白了。
他们捅刀子在先,峰哥却把台阶铺到了脚边……
不是纵容,是兜底。
峰哥啊……
李信吸了吸鼻子,转身便朝那女子厉声道:“看清楚!峰哥不要你,你留下,最多端茶倒水!跟我,锦被暖帐、奴婢成群,你选哪个?”
魏言冷哼:“阔少奶奶的日子不过,非要去当使唤丫头?图什么?”
张铖往前半步,语气缓下来,却字字沉实:“婚嫁是终身大事。鸡就是鸡,狗就是狗,认准了,别回头。”
樊远道:“不错,我爹是秦军大将军,跟了我,难道还比不上当个侍女?”
众人七嘴八舌,连蒙毅也脱口而出:“我愿娶你为正妻!”
“滚!”
“蒙毅,你这闷罐子,离远点!”
斥责声此起彼伏,劝说也一轮接一轮。
可她纹丝不动,只朝林峰深深一拜:“但求随侍公子左右,哪怕为婢,亦无怨言。”
“嗯?”
“啥?”
“真要当侍女?”
满帐皆静。众人齐齐望向林峰,竟一时失语。
李信忽然单膝跪地,抱拳垂首:“峰哥,没得说了……人归你,话烂在肚里,一个字不往外漏。”
樊远跟着拱手俯身:“峰哥,我认栽。罢了,走人。”话音未落,转身掀帘而出。
魏言长叹一声,目光在林峰与她之间来回数次,末了也躬身一礼,默然离去。
“可惜啊……”蒙毅摇头晃脑,“一朵好花,偏插牛粪堆里。”
林峰抬脚就踹:“谁是牛粪?再说一遍试试!”
“呃……”蒙毅缩脖、挠头、再摇头。
屋里很快空了。
林峰抬眼打量她。
怪不得争破头。
这女子确有倾城之质。
花容月貌?太浅。
沉鱼落雁?太俗。
真正是冷玉凝脂,眉峰如刃,眼波却似藏春水……刚烈里裹着温存,疏离中透着韧劲。
王好?确实更盛一分。
不过那一分,不在皮相,而在气度:是统帅千军的威压,是血火淬炼出的锋芒。
而眼前这位,美得锐利,美得清醒,美得不容轻慢。
“名字?”林峰问。
“罗鲵。魏国罗氏,赵姓。”
“公子唤我罗鲵,或阿鲵,都可。”
她已直起身,垂眸敛袖,站得笔挺又谦恭。
“为何不嫁他们,偏要为婢?”
她答得干脆:“他们出身贵胄,开口闭口皆是权势联姻、家业盘算。女子于他们,是锦上添花的摆设,是可换可弃的筹码。说得再动听,我也只当耳旁风。”
“唯独公子,面对阿鲵,既不争、不抢、不哄、不许,反倒退步让路。这份定力,便是真心的底色。若公子愿收我为侍,阿鲵便尽心侍奉,绝无二心。”
林峰顿了顿。
若非早知她是惊鲵,光听这几句,倒真要高看一眼。
不吹捧,不谄媚,句句踩在实处……贵族虚情、军中实态、人心冷暖,全在话里,半分不浮夸。
要是张口就说“公子仁厚”“公子英俊”,他反倒觉得假。
可这话,漂亮,也够硬。
就冲这一段,他多看了她两眼。
再看时,倒觉那冷脸更耐端详了。
他却只微扯嘴角:“做我身边的人,不止端茶递水、铺床叠被。今夜起,还要侍寝。”
她肩头微不可察地一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