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悬念。
他早认了这个理,却仍盼着一线侥幸。
突然……
“砰!”
门被撞开。
一名门客跌跌撞撞扑进来,伏地叩首,声音抖得不成调:“公……公子!侯赢……侯赢回来了!”
“什么?!”
魏无忌本是呆坐,此刻双眼陡然亮起,身子止不住地颤:“此……此战……败了?”
问出口,才发觉嗓子干裂发疼。
明知答案,却仍像被抽了筋骨……
败了,赔款怎么扛?
三十万大军灰飞烟灭,秦国会怎么说?
赔得魏国二十年喘不过气来,这笔账,魏国还得起吗?
他这些年倾注的心血,全都要付诸东流!
魏无忌问话时,门客身子直打颤,嘴唇发白,半天说不出一个字。许久,才抖着声回:“怕……怕是比战败更糟!”
“什么?”
魏无忌脸色骤变,腾地起身,冲出门外直奔侯赢!
他伸手想扶,可侯赢双膝死死钉在地上,纹丝不动……魏无忌竟没拽动分毫!
“前线怎样了?”
侯赢垂着头,不开口。
魏无忌眼底一沉:“真不说?”
侯赢肩膀猛一抽:“不……不敢说!”
魏无忌盯着他看了两息,转身就走。
满园门客霎时散尽,连风声都静了。有人跃上屋脊,屏息盯紧四下。
不多时,侯赢跨进门槛,扑通跪倒:“侯赢有罪,罪不可赦!”
“讲!”
魏无忌声音冷得像刀刮铁。
侯赢伏地,一字一句:“侯赢不止出卖了王,连魏国最后二十万兵,也一并交到了秦军手里。”
“噗……”
血喷在地,魏无忌仰面栽倒。
“啊!”
侯赢傻了,一把抱起他,嘶喊:“来人!快叫人!”
……
半炷香后,魏无忌睁开了眼。
侯赢仍跪在原地,额头贴着地面。
魏无忌猛地揪住他前襟,指节泛白:“从头说起,一个字不准漏!”
话音未落,大夫与门客已退得干干净净。屋里只剩两人。
侯赢没迟疑,竹筒倒豆子般全盘托出,事无巨细,句句落地。
魏无忌嗓音发哑:“你早看出王劫营的破绽?”
“不拦,反推?还主动请命守营?”
“王一离营,你就带三十名亲信将领和典庆折返?”
“二十万将士,还有我魏国之主……全送进了秦军嘴里?”
他问一句,手抖一分;再问一句,牙关咬得咯咯响。
侯赢抖得更狠,却点头:“是。”
“混账!”
魏无忌一拳砸在他脸上,翻身下床,照着肋下就是一脚,又踹又打,一下接一下。
他边打边吼,眼泪混着血丝往下淌:
“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二十万人!二十万条活生生的命!”
“是我魏国的爹、是丈夫、是儿子、是兄弟!他们扛着戈矛上阵,为的是护住这方土、这方人,结果呢?你亲手把他们推进火坑?”
“你是一军副帅!不是刀客,不是刺客!你背后捅刀子,算哪门子人?”
“侯赢……你还是人吗?!”
侯赢哭嚎着回:“没路了!真没路了!”
“我以为首战折损十万人,王能醒一醒……谁知他反倒更疯,还咬定是我擅自撤军,才丢了第一仗!”
“我试过劝,试过拦,试过跪谏……全没用!”
魏无忌怒极反笑:“那就能把你魏国二十万条命,当草芥一样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