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长叹口气,反手将她圈进怀里,下巴轻轻蹭她发顶:“行,听你的。原打算今晚歇息,看来……得加个班。”
王好仰起脸,在他额角亲了一下:“辛苦夫君了。”
林峰低头,在她脸颊印下一吻:“自家夫妻,谈什么辛苦?我尽力。”
话音落下,人已动了起来。
……
次日,辰时未到。
林峰刚合眼不到一个时辰,便睁眼起身。
得上朝。
大秦律令,武将本可免朝。
可他不一样……先封关内侯,再授裨将,今日去,不是议政,是面见秦王,正式领职。
过了这一关,往后上不上朝,全凭心意。
还有一桩要紧事:实权。
像王贲,既为裨将,便管着军务,每日案牍如山;王翦更是事无巨细,大小军情不断;就连王好,打完仗才准休两个月,等日子一满,照样得回营操持。
可林峰呢?衔是有了,印没给,衙门没定,手下没人,连个该去哪报到都不知道。
今日,就是去要这个“该去哪”。
小冰早备好了朝服,利落地替他穿妥。
林峰登上马车,驶向咸阳宫。
出门时,王翦送至阶前,低声叮嘱:“今日朝上,若有不明,只管问李瑶;自己少开口,更莫争辩。其余事情,他自会周全。”
说完又顿了顿,压低嗓音:“我就不去了……满朝皆知我是你岳父,这时候露面,倒像在施压。不好看,也碍事。”
避嫌二字,不必明说,彼此心照。
马车停稳,朝堂已至。
嬴政端坐主位,吕不韦立于右首,赵姬垂眸静坐左首。
百官礼毕,李瑶上前一步,躬身启奏:“启禀大王,臣有奏:我大秦关内侯林峰,今授裨将之职,然未授具体司职。依制,当于今日颁定。”
话音落地,吕不韦眉峰骤拢。
满殿无声,连衣袖拂过案角的声响都听得清。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吕不韦……他此前屡次压制林峰,如今到了定职关口,会怎么摆布?
吕不韦指尖在袖中掐进掌心。
他何尝不想搁置不理?可李瑶当庭开口,推无可推。
他目光扫过群臣,缓声道:“眼下各军职,尚有空缺否?”
无人应答。
谁都知道这话什么意思……不给。
谁也不愿为这点事,平白得罪相邦。
可就在这片寂静里,上方忽传来一道清冷声音:
“有。”
嬴政抬眼,目光如刃,直落殿中。
他开口道:“咸阳宫卫戍使一职,眼下尚空缺。依我看,关内侯担此任,正合适。”
话音未落,吕不韦喉头一紧,倒抽一口冷气。
满朝文武亦是一滞,齐齐屏息。
……这小子,真敢接话?
卫戍使,统三万宫卫,守王城腹心,权柄之重,十年来悬而未授。各方角力,僵持至今,谁都不敢轻易伸手。
如今,竟随口一提,便要塞给林峰?
众人面面相觑,脊背发凉。
吕不韦刚欲开口,林峰已出列,朝嬴政深深一揖:
“谢我王信重,林峰领命。即刻赴任。”
言罢,转身便走。
朝堂霎时哑然。
……这就去了?
……这差事,真能这么定?
无数目光刷地射向吕不韦,急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李瑶与嬴政也愣住了。
嬴政本只随口一试,没料林峰半点迟疑,应得干脆利落,连诏书都未等,人已抬脚往外迈。
他怔在原地,脑中嗡鸣。
李瑶喉结一动,刚要拦,吕不韦已沉声喝道:“林峰!站住!”
声音不高,却压得殿内空气一沉。
林峰止步,回身再拜:“相邦大人有何吩咐?”
吕不韦目光如刃:“此职,你尚不能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