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日子,各大家族表面风平浪静。
可王宫、朝堂,还有咸阳王宫通向相邦府那条路,却天天有动静。
头一件,便是每日清晨的奏报。
赵高不再喊什么吉兆祥瑞,改喊实打实的事。
“关内侯林峰奏:二十日后,乃我王生辰,亦是冠礼之期。林峰已与大宗正议定,于庸城行冠礼!十五日后,我王启程赴庸城!”
“关内侯林峰奏:十九日后为王寿,十四日后即启程赴庸城行冠礼。林峰请调精兵五千,乞相邦允准!”
“关内侯林峰奏:十八日后为王寿,十三日后启程赴庸城。林峰请设仪仗、礼乐、车驾诸事,乞相邦裁断!”
“关内侯林峰奏……”
每天天光初亮,赵高的嗓音便响彻咸阳街巷。
一声声传下去,冬月二十七,只剩十二天了。
嬴政离京赴庸城的日子,也只剩七日。
毕竟路上要走三天,还得留出余裕应对意外,至少提前两日抵城才稳妥。
可相邦那边,始终一个态度……
不批、不听、不问、不睬。
管你同不同意,只当没听见。
“义兄,眼下怎办?按原定,明日就得动身。可太后未允,相邦未批,这礼还办不办?”
嬴政急得团团转,直奔上将军府找林峰。
大秦,咸阳城,上将军府。
见嬴政额头冒汗,林峰没忍住,“噗”一声笑出来。
“你觉得,吕不韦和太后,真会点头让你行冠礼?”
“啊?”
嬴政愣住。
“没他们点头,这礼能办?”
他眉头拧成疙瘩:“光是车驾、仪仗、史官、寺人这些杂事,就够扯皮了!”
林峰摆摆手:“明早再说。”
话一出口,直接起身送客。
自己倒背着手,在廊下踱了两步,嘴角翘着,无声笑了。
……
咸阳城里,今儿格外躁动。
不止贵族私底下议论纷纷,连街边茶摊、市井巷口,百姓也坐不住。
为啥?
林峰这几日动静太大,连买菜的大娘、赶车的汉子,闲来都聊起秦王冠礼的事。
人人都知道,那是嬴政生辰,也知冠礼将近。
可真能办成?
路人摇头叹气:悬得很。
难啊。
太难了。
单一个吕不韦压着,尚可周旋;偏生还有太后赵姬横在中间。
两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先王遗诏?
有人提起,满街哄笑。
如今连卖炊饼的老汉都明白:诏书攥在手里,不如印信盖在纸上;没实权的遗命,连张废纸都不如。
想让别人把攥了多年的权柄拱手交出?谈何容易?
可林峰与秦王嬴政却放了话……明日,便赴庸城行冠礼!
“真能成行?”
“真能成行?”
咸阳街头,百姓三五成群,压低声音议论。
连赌坊都悄悄开了盘口,押注秦王能否出宫。
转眼之间,押“能成行”的人挤破门槛,占了九成九;押“去不成”的,零星几个,加起来不足一成。
唉……
惨!
真惨!
倒也不能怪他们不信。实在是缺得太多啊!
这可是王的冠礼!
何等要紧的大事?
车驾总得备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