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口欲言,可嬴政已转头唤道:“赵高!”
“臣在!”赵高疾步趋前。
嬴政扬声下令:“遣人将战书送往韩国,面呈韩王安……寡人嬴政,必承先王之志,一统。此番开端,便自韩国始!”
“告诉韩王安,洗干净脖子等着。待我大秦无双战神林峰亲赴新郑,亲手缚他归咸阳!”
话音未落,诏令已出。
赵高双手接过,躬身退下。
嬴政再喝一声,诏令复出。
赵高再次领命,转身疾步而去。
眼见赵高背影消失于殿门,蒙武僵住了。
王翦张着嘴,没合上。
李瑶低头盯着自己靴尖,像钉在了地上。
满朝文武齐齐失声,连吕不韦也忘了捋须,手指悬在半空,微微发颤。
……真要派林峰一人去灭韩?
林峰疯了?嬴政也疯了?
几个老臣拔腿就追,一把拽住赵高衣袖,扑通跪倒:“我王!万万不可啊!”
嬴政反倒笑了:“不可?”
“怎么个不可法?”
那人伏在地上,喉头滚动,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嬴政目光扫过众人:“先前说调二十万兵,国库撑不住;如今只派一人出征,倒怕没钱粮了?”
林峰抬手一摆:“我王不必操心钱粮。此行所需,林峰自备。”
“自备……”
满殿寂静了一瞬,有人差点笑出声,又硬生生憋住……太荒唐了。
古来交兵,哪有单骑赴国、独闯都城的道理?
吕不韦胸口起伏,喘得急:“君无戏言!此战若败,损的岂止是秦王颜面?是我大秦百年威信!”
他声音发紧,仍不敢信眼前是真的。
谁能想到,真就只派一个人去打韩国?
嬴政笑意未减:“林峰输了,寡人丢脸是真。可大秦若连二十万军的粮秣都支应不起,还谈什么脸面?”
“赵高……发战书!”
袍袖一挥,赵高即刻出殿。
这话一出口,不少大臣耳根发烫,额头沁汗。
吕不韦浑身发抖,指尖掐进掌心。
……连军粮都凑不齐,还谈脸面?这话,往谁脸上抽?
他咬牙稳住身形,开口道:“秦王既立此约,臣斗胆进言:若此战失利,秦王年少,当暂交政柄于太后,闭门习政;林峰辱国,削爵夺职,贬为庶民!”
满殿哗然。
众人惊愕抬头,齐刷刷盯向吕不韦。
这话说得,未免太急了些。
人家孤身赴韩,成与不成,皆是血勇。输一场,便要削尽功名、废为黔首?
可转念一想……这些年,吕相治下,仓廪实、法令行,饭碗端得稳。
没人吭声。
王翦垂眸,蒙武攥拳,李瑶默然侧身。不是不想表态,是实在不知该站哪边、怎么接话。
林峰能打,朝野皆知。
可再猛的虎,能撕碎一国甲士、踏平一国宫阙?
韩国再弱,也是七雄之一。
姬无夜镇守新郑多年,铁甲森森,箭楼林立。
他们脑中嗡嗡作响,脚底发虚。
殿内无声,各怀心思。
嬴政却一点头:“准。”
林峰也颔首:“好。”
“这就……应了?”
众人脑子发木。
吕不韦心头一震,竟没料到两人答应得如此干脆。
他略缓口气,续道:“若林峰胜……”
话未说完,林峰抬手止住:“若胜,相邦大人仍是相邦,爵禄如旧,权责不减。”
“什么?”
满朝文武齐齐一愣,目光全盯在林峰脸上。
吕不韦瞳孔骤缩,眼珠几乎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