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笑着摆手:“别劝了。我主意定了……主要是怕你们跟我抢功劳、争人头。”
他眼尾一弯,笑意真实得很。
心里想的却是另一码事:这一仗,他早把李元霸的力气、安静思的狠劲儿,全盘算进去了。
韩军总数掐得准,不多不少,刚好够他一人杀穿。
若真打完还剩几十上百活口,岂不尴尬?
难不成韩王安跪地投降后,他还提刀补两下?
可以,但不好看。坏了名声,伤了民心,不值当。
兄弟们却只当他打趣。
人头?军功?
笑话!
此战若胜,封侯拜相是板上钉钉;嬴政亲口许诺……吕不韦的相位,就等着他摘。
还稀罕那点首级换来的赏?
众人还想再劝,林峰目光一沉,话不多,意思却硬:“这事,没商量。”
大伙儿只得咽下后话,各自叹气。
临了,林峰顿了顿,忽然问:“你们……想不想,跟秦王喝顿酒,说说话?”
他问得平淡,没半分炫耀的意思。
心里盘的是实打实的念头:
李信、蒙毅、魏言、张铖、樊远……
哪个不是将星胚子?哪个不是史书里留下名字的人?
眼下机会摆在眼前,不试一试,岂不可惜?
提起大秦,李信、蒙毅这些人便绕不开。
嬴政迟早要用上他们。
此时的嬴政,刚握稳王权,实话说,身边真正死心塌地效忠的人,掰着指头都数得清。
正该拢人的时候……谁不想?
而李信他们几个的父辈,手上有兵、有职、有门路,是现成的靠山。
这层关系摆在这儿,不搭上,白不搭。
对两边都有好处。
林峰琢磨着,就替他们牵个线。
一顿酒、几顿饭,把生分变熟络,把远亲变近邻。
这才是人情往来该有的样子,也是彼此交换分量的起点。
就像民国时一位老军阀讲过的实在话:
“早年以为打仗拼的就是刀快胆大,可打来打去才发现……能打,不如会坐桌边。”
“敢冲敢拼,火里滚、刀尖爬,十几年下来,顶多混个营长、团长;
可麻将牌一推,笑谈间把手伸进人家袖口里,旅长、师长,甚至军长,都是可能的。”
林峰心里就存着这念头,想让两边搭上桥。
话刚出口,满座全愣住了。
李信连连摆手:“使不得!真使不得!打死也不敢!”
樊远跟着点头:“我们算什么?想见您岳父,还得托家里长辈领进门,哪轮得到见王?”
张铖也咧嘴苦笑:“我混到现在,不过是个什长,连朝堂门槛都没迈过,还跟王喝酒聊天?做梦都不敢做这么响!”
没人应声,全是摇头。
不是不愿,是真怕。
林峰皱了皱眉,没再问愿不愿意,转身就带人走了。
升官发财的门开了,哪由得他们自己关?
平日一口一个“峰哥”叫得亲热,有事也肯豁出去出力,他岂能让人白喊?
不多时,几人被林峰硬拽进了宫。
一见嬴政,腿肚子直打颤,活像老鼠撞见猫,膝盖先软了半截,扑通跪倒,额头贴地。
嬴政站在那儿,比在林峰面前收敛得多……威势在,却不压人;庄重有,也不拒人。
酒席开起来。
说到底,这几个年轻人毕竟没父辈那般沉得住气、兜得住事。
喝着喝着,肩膀松了,舌头活了,话也多了。
后来干脆插得进话了,不再只是低头听、附和应,也能笑着接一句、打趣一句。
气氛慢慢热了起来。
散席前,李信竟敢伸手勾住嬴政肩膀,笑着喊:“兄弟,改日再喝!”
吓得旁人一哆嗦,可脸上那层僵硬,早没了。
天色擦黑,众人自觉告退。
酒局散了,嬴政舌头有点发木,胳膊搭在林峰肩上,嗓音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