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荒诞。
谁打仗不带兵?
一人能掀翻千军?
众人只当笑话。
卫庄摇头:“信他曾在秦魏之战中斩首十万,可那是在军阵之中,借势而为;单打独斗,对阵几万甲士……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若真来攻韩,面对的是几千、几万、甚至几十万兵马。”
“连我师鬼谷子,也做不到。”
“他,不行。”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
其实,张良、卫庄心里,和朝堂那些老臣并无二致。
可笑,太可笑。
在他们看来,这事本不值一议……纯属无稽之谈。
可韩非连日焦灼,逼得他们不得不坐下来聊。
韩非只是摇头,再摇头。
一杯酒闷下,目光投向窗外。
街上人来人往,炊烟袅袅,市声安稳。
他当然知道众人说得对,道理也通。
可心里就是发紧。
尤其看了林峰那几场战报……一人斩敌十万,血流成河……
这样的人真来了,怎能不悬心?
哪怕只他一个,也够让人睡不踏实。
正想着……
街上传来急蹄声,一骑狂奔而至,横冲直撞,直扑王宫方向!
韩非一眼认出马上那人:南宫俊。
前些日子还扬言要活捉林峰的南宫俊。
他怎么回来了?
脸色惨白,额上全是汗。
韩非心头一沉,脱口低喝:“糟了!”
转身便冲下楼,朝着王宫飞奔而去。
王宫内,丝竹未歇,舞姬翩跹。
胡美人与明珠夫人左右侍立,韩王安正倚案酣饮,快活得忘了今夕何夕。
林峰攻韩?早抛脑后了。
忽听宦官跌跌撞撞闯入:“启禀我王!南宫将军回宫,求见!”
韩王安一拍案:“回就回,见我作甚!”
话音未落……
南宫俊已冲进殿门,“咚”地跪倒,额头磕在青砖上。
不等韩王发火,他嘶声喊道:
“临潼关丢了!三万将士,全没了!”
“臣逃出来时,林峰已破第八城,正打第九座!”
“怕是……此刻也已陷落!”
“我王!他一日之间,连克我韩十城,斩我士卒四万余人!”
“什么?!”
韩王安身子一僵,手中酒觞“啪”一声砸在案上,酒泼满桌,浑然不觉。
恰在此时,韩非疾步跨进殿门,正听见这一句。
他脚下一顿,脑子“嗡”地一空。
整个人像被抽了筋骨,站在原地,动不了。
直到温热的酒顺着案沿淌下,滴在他衣袍上,韩王安才猛地惊醒。
“啪!”一掌拍碎案角,他指着南宫俊,嗓音劈了叉:
“南宫俊!你敢谎报军情?欺君罔上?!”
南宫俊浑身抖如筛糠,额头死死抵地,连叩三首,声音嘶哑:
“臣不敢!万死不敢!”
“弓箭射他不透,长戈刺他不入!”
“他双锤砸门,一锤裂木,三锤塌垣!”
“三万人……挡不住他一个!”
“两万六千弟兄倒在他手里,剩不到四千,丢盔弃甲,亡命奔逃!”
南宫俊声音发紧,话音里带着止不住的抖,把今日战况一五一十报了上去。可一想起白天那些事,他指尖还在抽筋似的颤……不是装的,是真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