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见状,立刻噤声,仔仔细细洗完脚,又取白布一层层擦干,动作轻缓如怕惊了什么。
做完一切,他踮脚合上门,默默立在门外,垂手而候。
待林峰画完行军路径,被窝已暖透,那姑娘缩在床角,怯怯偷瞄。
林峰抬手一挥,她忙披衣整裙,深深一拜,转身快步离去。
林峰掀被而入,裹着余温沉沉睡去。
赵高始终伫于门畔,未挪半步,彻夜守候。
天光微亮,林峰已整束停当:强弩、飞刀、短戟一一系牢,抬步便往汜关而去。
今日目标……汜关十五城。
守军五万。
另加周边小邑残兵,合计逾八万。
林峰要的,是一个不留。
为此,他早有布置:
城门洞开不过尺许,他入内,即刻封死……断其退路。
于是,他肩扛巨石,直奔汜关。
那石重近万斤,他步履沉稳,青筋隐现,却似负一捆柴禾。
城头守将望见,腿一软,险些栽下垛口。
“这……这就是林峰?”
“天生神力啊!”
“听说他一人斩了韩军四万……原来真不是吹的!”
城上韩卒早已听临潼溃兵讲过昨日战况,初时不信,此刻亲眼所见,哪还存半分疑心?
妈的……
万斤巨石,硬是被他扛着走来的!
这力气,不是人该有的!
霎时间,未接战,先胆裂。
有人攥弓的手直抖,有人悄悄往后挪步,心里已盘算降字怎么写。
守将怒喝:“后退者,斩!”
话音未落,弓弦齐震,箭雨泼下!
林峰仍往前走,肩扛巨石,箭矢撞上他脊背、臂膀,“噗噗”闷响,如击厚革……
连皮都扎不破,只留下几道浅痕,转瞬消散。
痒痒的,倒像有人拿草茎挠他。
他心里叹一句:李存孝,真牛。
眨眼已至门下。
他抡锤猛砸,门板碎裂,豁开一人宽的口子。
侧身一挤,连人带石滚入城中,旋即“轰”一声,巨石严丝合缝堵死门洞!
城内兵卒呆若木鸡。
方才还纳闷:扛这么大块石头来干啥?
如今全明白了……
堵门!防他们跑!
“卧槽!”
“卧槽!!”
满街哗然,人人懵怔。
可转念又火冒三丈:
我们五万人守城,你一个人闯进来就算了,还怕我们跑?把门焊死?
憋屈,真他妈憋屈!
火气一上来,他们反倒不怕林峰了,怪叫着便往他身上扑!
见状,林峰嘴角一扬,笑意更盛。
他活动几下肩颈,抄起锤子就砸!
轰!轰!轰!
锤风呼啸,势大力沉!
脚下碎肉越积越厚。
不知砸了多久……
四周再无人影。城中兵卒早已溃散,乱作一团,像没头的苍蝇四处乱撞。
先前那点悍勇早被吓没了,只剩一个念头:跑!
可城门早被林峰堵死,能往哪儿逃?
林峰咧嘴一笑,提锤逐个清剿。为省力气,边走边喊:“藏兵者,满门抄斩!”
一声声传开,字字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