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魏无忌却忽然蹙眉：“依我看，今日不算胜。”

    “啊？”

    众人一愣，笑意凝在脸上。

    他缓缓道：“顶多算……守住了第一天。”

    “三日之限未到，胜败未定。明日若守住了，也只说明林峰今日受挫，并非败退。”

    “再说，今日能稳住局面，全靠百毒王与墨家诸位联手施毒。可那是麻药，是暗招，是两军阵前最不体面的手段……赢了，也不光彩。”

    堂上霎时静了片刻。

    几个老剑客互看一眼，点头叹道：“不错。十万甲士、数十高手，围一人还要靠毒，确实难说体面。”

    “明日莫再用毒！让我们上！”

    “对！咱们人多势众，合力围杀，不信拿不下他！”

    “林峰名头响，未必真有那么神！棋力平平，身法也就那样！”

    哄笑声又起。白亦非更是其中最亢奋的一个，当场向姬无夜、韩非与魏无忌请命：明日点三万精兵出城迎战，务必将林峰生擒于阵前！

    可魏无忌没应，韩非垂眸不语，姬无夜只冷冷一哼，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峰是谁？

    真当是寻常悍将？

    魏无忌的话字字扎在要害……今日得手，靠的是猝不及防，靠的是毒。

    这本就是下策。

    何况以众凌寡，还使毒，脸面早丢尽了。

    现在倒嚷着单打独斗？

    荒唐。

    可很快便有人追问：“那明日……怎么打？还用毒？”

    田猛摇头：“算了吧。再用，倒显得咱们全是摆设。”

    松子、逍遥子也附和，觉得失了分量。

    韩非与姬无夜却斩钉截铁：“有用就用。国难当前，哪顾得上体面？”

    两边争执不下。

    魏无忌抬手止住纷议：“毒，照用。”

    “韩国存亡悬于一线，林峰又非善类，这时候讲虚名，等于拿全城百姓性命开玩笑。”

    “但……光靠毒，已不够了。”

    他目光一转，落在百毒王与农家长老身上。

    满堂哗然：“不够？什么意思？”

    有人急声追问，有人已忍不住埋怨：“你们带的药怎么这么少？”

    更有人嘟囔：“坑里那一包，洒得太狠！省着点，够用三天！”

    农家长老没辩解，只朝百毒王略一点头。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摇头，再不开口。

    ……林峰啊。

    今日那场面，谁亲眼见过，谁心里发虚。

    弩箭浸的是五毒囊汁，沾肤即麻，寻常人碰一丝就瘫软如泥；猛虎挨三五只，也动弹不得。

    可林峰呢？

    千箭攒射，箭镞未及破皮，毒液却早已溅满全身……他竟仍能跃墙、拆阵、劈盾、夺弓！

    一身血气滚烫，眼神比刀还亮。

    这哪是人？

    分明是撞不倒的山。

    林峰硬生生扛住上千支箭，直到快抵城门时，药性才发作。可那时众人早已乱了阵脚，哪还顾得上细查？

    他刚跌进陷坑，旁人便将一整包麻药尽数倾入……先放倒再说！

    剂量足能撂倒十头壮象。

    有多狠？就怕他再站起来！

    真站起来了，底下多少人得跟着遭殃？

    “毒粉还剩多少？”

    魏无忌开口问，话音未落，已开始部署下一波应对。

    ……

    临城，傍晚。

    林峰睁眼醒来，赵高早把甲胄备妥。

    他套上试了试，皱了皱眉……不合身。

    接缝松、板甲薄，挡寻常弓矢尚可，遇上重弩，一穿就透。

    他二话不说，叠穿六层甲。

    穿戴停当，在内史曼、内史玉面前来回踱了几步，问：“两位内史大人，瞧着如何？”

    俩丫头捂嘴直笑：“活像只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