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这边,确是越来越吃力。
可只要他站着,旁人就别想轻易破他皮肉……钢筋铁骨,至今无人能裂开一道口子。
力气虽跌得吓人,但余威仍在。一锤砸下,逍遥子仍挡不住,残剑碎成七八片,人飞出去三丈远,肋骨断了不知几根;寻常弟子刚扑近身,就被锤风扫中,当场塌成一摊烂泥。
可再硬,也不敢托大。
毒要防,焰灵姬的火魅术更要防……火团一沾身,烧的不只是皮肉,还有心神。她出手毫不留情,招招往要害里钻,像是把旧账全算在了林峰身上。
百毒王也不闲着,袖中弹出的药丸颗颗泛光,林峰每次见着,只能挥锤砸开,叮当乱响,火星四溅。
混战就此胶着。
他手上已添几条命:农家两位长老,一命归西,一臂尽废;道家弟子死绝,连逍遥子带来的亲传,只剩他一人喘气;天宗赤松子更惨,左臂右腿全被碾成肉酱,瘫在血泊里动弹不得。
唯独晓梦毫发无损。
剑气反而愈发凌厉,专往林峰面罩缝隙里钻,逼得他一次次举锤格挡。
林峰怒极,甩出飞刀反击。
可神力一泄,飞刀轻飘飘如纸片。
晓梦看也不看,抬剑一磕,“当”一声脆响,刀尖崩飞;下一瞬,竟伸手一抄……稳稳捏住刀柄!
林峰眼皮一跳,心里直骂:
十万斤力时你敢徒手接?早剁你手指喂狗!
可更糟的还在后头。
力气掉得更快了。
如今别说逍遥子,连重伤濒死的老荀子,竟也能硬接他一锤,只喷出一口血,人还立着;农家田赐横剑一挡,震得虎口裂开,却没断;卫庄……眼下功夫还没到秦时那般骇人……也硬生生架住一锤,肩胛骨咔嚓裂响,人却未倒。
林峰缓缓吐出一口气,喉头泛苦。
就在这时,巨子目光一凛,朝魏无忌低喝:“动手!”
魏无忌应声而动。
晓梦剑光乍起,典庆双臂绷紧如钢,玄翦无声拔剑,连一直静立未动的魏无忌,也足下一踏,罡气裹身而至……
四道劲力,内力、剑气、蛮劲、罡风,齐齐轰向林峰!
魏无忌攻胸,晓梦刺腹,典庆砸腰,皆意在制而不伤。
唯独玄翦……黑剑出鞘,寒光一线,直取咽喉!
正刃索命,逆刃镇魂!
林峰瞳孔骤缩,锤势陡转,挟风砸向剑锋!
“铛……!”
一声刺耳锐响。
黑剑弯如满弓,剑脊嗡嗡震颤。
林峰顺势抡锤追击,锤头带风,直砸玄翦面门!
玄翦浑身汗毛倒竖,拧身疾退,衣袍被锤风撕开三道口子。
众人齐齐变色。
这已是林峰最虚弱之时,竟还能一锤砸弯玄翦佩剑?
惊疑未定,魏无忌已一步踏前,声如冰锥:“玄翦!”
玄翦顿住身形,垂眸不语。
魏无忌盯着他,一字一句:“再敢取林峰性命……今日不是擒人,是你罗网覆灭之日。”
话音未落,典庆拳头攥得咯咯响,晓梦剑尖微扬,卫庄负手冷望,巨子身后数道目光如刀,齐齐压来。
没人真想杀林峰。
他若死了,韩廷顷刻倾颓,魏国亦难独存。
玄翦闭目,深吸一口气,颔首:“不会再有下次。”
众人这才松一口气。
林峰站在场中,忽然仰头大笑……笑声粗粝,却压不住那一身血气翻腾。
“你想多了……他杀不死我。别说他一个,就算你们全上,哪怕我现在最弱的时候,也照样杀不掉我!”
“别藏着掖着,来吧!玄翦,你敢真下死手?别人我不敢说,但你今天,非得栽这儿不可!”
林峰话音未落,人已炸开,语气里没半分退让,全是滚烫的硬气。
魏无忌盯住他,眼神冷得像刀锋刮过铁面,掌中长剑一攥,低喝一声:“上!”
刷!刷!刷!
四道身影再度扑来。
林峰抡锤就砸,目标直取离得最近的典庆!
要是早些时候,这一锤下去,典庆当场就得骨断筋折……横练功夫再硬,也挡不住这股子蛮劲!
可眼下,只听“咚”一声闷响,典庆被砸得倒滑十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土。
“呸!”
典庆吐出一口泥渣,怒火腾地窜上来,反手抄起旁边一棵老树,“嘿”地一声拔地而起,树根还连着泥块,拎着整棵梧桐就朝林峰兜头砸去!
“找死!”
林峰骂了一句,举锤硬接,“咔嚓”一声脆响,梧桐树腰被他一脚踹断!半截树干顺势甩出,直奔典庆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