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喘着粗气笑,有人咬着牙点头……
不容易啊……
真不容易。
农家、医家、流沙、百鸟、夜幕、天泽、墨家、兵家……多少高手,十万兵马,机关算尽,毒虫齐出,终于……撬动了那座山。
林峰没以前那么不可挡了。
典庆怒吼一声,硬生生掰下一块城门板,双手擎着,兜头朝林峰砸去!
逍遥子舞着断剑,抢在最前,剑锋直刺咽喉!
驱尸魔虽武功平平,却早盯准了未被砸烂的尸首……指诀一掐,尸群立起,四万具残躯,齐刷刷扭头,朝林峰围拢过去。
人群如潮水般涌向林峰,无声、僵直、不避刀锋……活人已无惧,死人更不知退。
人海压境!
这才是真正的人海!
数万人,纵使断气僵冷,仍以躯为障,以尸为墙,硬生生拖慢林峰半步!
轰!轰!轰!
剑光劈空,内劲撕风。
没人在躲,没人在退。
一齐扑上,刀劈、斧剁、枪搠、爪撕……全往林峰身上招呼!
百毒王指尖弹射,药丸如雨,专寻林峰甲胄裂口、牛皮内甲旧痕;
巨子袖中暗放机关虫,尾针蘸毒,嗡鸣着钻入铠缝、蹭过皮肉;
林峰则抡锤不止,一砸一塌,死尸成泥,骨肉飞溅。
又一记重锤,典庆城门应声爆裂,木屑裹着寒霜四散迸射。
他中毒了?
是。
起初毫无知觉。
直到那一脚踹在姬无夜胸口,他才猛然醒过神来……力气,不对劲。
虚浮,滞涩,像沙漏漏了一半。
粗略一估,臂力怕只剩两万斤上下,且还在往下掉。
更糟的是,刚才与逍遥子对锤,对方竟稳稳接住,连退都没退半步。
麻木从指尖爬向肘弯,眼前发黑,耳中嗡鸣……毒,确凿无疑。
没法防。
真没法防。
毒虫咬、血雾喷、药粉扬、草汁泼……他不是在打仗,是在毒潭里趟着走。
牛皮裹身,铁甲覆体,面罩扣紧……可架不住几万人各出奇招,专挑破绽钻、专攻薄弱处啃。
可即便如此,林峰依旧横冲直撞!
锤起锤落,寻常高手连挡三下都难。
田猛被一锤砸飞,滚出丈余,伏地咳血,喉头腥甜堵不住;
老荀子挨了一脚,肋骨不知断了几根,蜷在墙角,气息断续;
姬无夜右腿早被砸得不成形状,瘫在地上,惨嚎声嘶哑破碎;
卫庄浑身血道纵横,狼牙尖刺划开的伤口翻着皮,却越战越狠,趁乱撕掉了林峰最后一片铁甲……如今身上,只剩一层熟牛皮,再里面,是贴身布衣。
可即便如此,单打独斗,无人能近他三步;
群起围攻,伤者反比攻者多!
四万具尸,他亲手拍烂逾万;
高手倒下数十,非死即残;
而他自己,衣未破,皮未损,连汗都未见一滴。
战,仍在继续。
天,早已黑透。
自林峰斩尽十万人那刻起,暮色便已沉落。
又熬过近三个时辰,夜色浓得化不开。
冬夜凛冽,寒气钻骨。
内力稍弱者牙齿打颤,手脚发僵,可没人松手,没人收刃。
他们都清楚:此时不搏,再无机会。
过了今夜,林峰若缓过这口气,谁还制得住他?
为何?
因百毒王、农家、医家三家所备之毒,已尽数倾尽。
这一仗,耗尽了他们十年攒下的秘方、三年炼成的毒引、半月赶制的虫蛊。
再想凑齐这般分量、这般烈性、这般配伍的毒……少说也得五年起步。
更何况,是齐心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