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接道:“降。”
“除此外,别无生路。”
“即刻整军,精锐尽出,带人走……留种,待时,图后。”
韩非深吸一口气,点头:“若林峰允谈,便请魏王出面周旋;若他执意灭国……”
他抬眼,直直看向魏无忌,“我们带人走,投魏。”
魏无忌迎着他目光,答得利落:“魏国容得下你们。”
“不止收留……若谈判不成,我即遣侯赢奔走五国,再倡合纵。”
他略一顿,声音沉下去:“可说实话,难。”
“当年魏遫王在位,我奔赵赴韩,苦劝三晋同心抗秦,连嬴稷、白起之危都摆在台面上讲透了。”
“可回应呢?韩王嘴上喊‘三晋一体’,赵王袖手旁观……连一句实话,都不肯多给。”
“我父王尚且如此,否则哪来我盗符救赵、避走韩国这一出?”
“连当年铁板一块的三晋,如今都各打各的算盘,齐、燕、楚又岂能例外?”
“他们鼎盛之时,在明君治下尚且拧不成一股绳抗秦,眼下君主平庸,更别提同心协力了。”
“他们信我能挡秦兵,却更怕我魏国借势坐大……成了秦国之外,第二个叫人睡不着觉的庞然大物!”
“谁都不愿真出力。派来的援兵,十有是充数的老弱病残,就为领我魏国的粮饷!”
“难啊……”
魏无忌叹出一口气,声音低沉,却不带半分拖腔。
他早就不信合纵能成。
可眼下,不合纵,真就再没别的活路了。
韩非抬眼望向远处:“先等卫庄他们消息……若能拿下林峰,倒还有一线转机!”
话音未落,喉结已微微滚动,手心沁出一层薄汗。
魏无忌眉峰一压,深吸一口气。
这场败仗,彻底搅乱了他的全盘布局。
原想着胜了此战,一边稳住秦人,一边与林峰周旋,给魏国争出几年喘息之机;对韩国那边,也算有个交代。
可现在……棋局崩了,主动权,早不在自己手里。
但韩非说得没错:擒住林峰,一切就不同了。
只是……真能成?
他心里没底,连指尖都泛起一丝凉意。
天光未亮,卫庄一行人已赶回。
“人呢?”
韩非迎上前,声音绷得发紧。
卫庄摇头:“临城翻遍了,没见林峰影子。罗网报说他回了临城,可我们连砖缝都扒过,空的。”
无名剑客接道:“我在大梁城里兜了三圈,巷子钻到尽头,也没找着。”
张良指节抵在额角:“藏起来了?”
韩非眉心拧成一个结。
侯赢忽然开口:“林峰身子八成出了大岔子。以他那性子,宁死也不会躲。”
“躲,就是心虚。”
“真正硬气的人,用不着藏。”
魏无忌目光骤然一利,转身就走:“回梁州城!马上!”
“别耽误……现在,立刻!”
众人二话不说,拔腿便奔。这次连轻伤者都带上,没人掉队,没人多问一句。
进城即搜。一间屋,一扇门,一堵墙,一寸地,全不放过。
侯赢亲自揪出两名盯梢林峰的罗网密探,逼到墙根下:“说,他人在哪儿?”
两人垂头不语。
魏无忌冷声道:“还敢装糊涂?”
玄翦反手一记耳光抽过去,血沫溅上青砖。他盯着二人脖颈青筋跳动,忽而一顿:“你们不是我带出来的……是掩日的人?”
话音刚落,两人嘴唇一颤,牙关猛合。
玄翦伸手去掐下巴,晚了一瞬。
血从嘴角淌下,身子软了下去。
“呸!叛徒骨头倒硬!”玄翦啐了一口,额角青筋直跳。
百毒王一把掀开袖口,嗓门炸开:“搜!全城给我翻过来!犄角旮旯不留一处!那药性烈,后劲更狠……他现在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别说咱们,三岁娃娃拎根棍子,都能把他架走!”
他没猜错。
小城西头一间旧屋内……
王好最先睁眼,扑上来就抱住林峰,肩膀抖得厉害;惊鲵紧跟着醒来,跪坐在旁,手伸到半空又缩回去,不敢碰。
林峰保护得太周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