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日虽未处置,却已废了;
罗网天字一等,原本三人,如今只剩玄翦可用……可玄翦,人已在林峰手里!
真刚、断水、转魂、灭魄……这些人跑腿探听还行,真动起手来,未必拿得下林峰。
就算拿得下,也难近身。
杀林峰?这条路,彻底堵死了。
那……杀玄翦?
吕不韦指尖敲着案角,一下,又一下。
摇头。
至今没寻见白棋还能落子的地方。
整盘棋,眼看就要成死局。
只等林峰跨进咸阳城门,黑子便被围得滴水不漏……到那时,纵是他吕不韦,也再无翻盘余地。
“林峰……”
“林峰啊!”
相邦大人揉着额角,眉心拧成个结。
林峰一人灭韩,不光搅动了秦国朝野。
六国之中,余波同样掀得厉害。
魏国不用提……满朝上下,人人瞠目。
可惊归惊,慌却不慌。
有魏无忌坐镇,谁信魏国会亡?
再说,秦魏似有缓和之意:魏王魏无忌亲赴咸阳,相邦侯赢随行,同行的还有林峰……这不就是最实诚的信号?
魏人真不怵。
反倒有不少人,听见林峰名字,嘴角就往上翘。
听着怪,可确有其事……只因林峰与魏无忌交厚,不少魏人便对他生出亲近来。
爱屋及乌,秦魏刚打完仗没多久,可已有士绅商贾私下唤林峰“林君”,称他“义气深、胆气足”。
更有甚者,已悄悄把秦魏看作一家盟友。
盟友强盛,岂不值得高兴?
魏国那边,风平浪静。
赵国却乱了套。
林峰一人踏平韩国……消息传到邯郸,满朝文武连早朝的笏板都拿不稳。
下一个轮谁?
李牧在代郡练兵,廉颇坐镇雁门,两人早把范雎那套“远交近攻”嚼透了:秦要吞天下,必先啃三晋;三晋里,韩最弱、最靠西,也最挨着秦国……拔掉它,顺理成章。
韩没了。
地图摊开一看,紧贴着秦国东境的,只剩赵国。
下邳城,秦赵交界处,两座城楼隔河相望。这儿一破,秦军铁骑就能直插邯郸腹地;拿下赵国,魏国便如案上鱼肉;魏倒了,楚、燕、齐,哪个还挡得住?
赵人慌得脚底打滑。
赵王偃不是糊涂蛋,更不是软蛋。长平一战,他爹赵丹几乎把赵国男丁全赔进去……十一岁以上的汉子,十不存一。那会儿赵国离灭国,就差一口气。才过十几年,赵国又立起来了,国力稳居秦、魏、楚之后,算得上列国翘楚。蔺相如撑住朝纲,可若没赵王偃雷厉风行推新政、整军备、修水利,赵国早散架了。
可再硬的骨头,听见“林峰灭韩”四个字,也咯噔一声。
他当场召蔺相如、廉颇入宫,话没说完,手已经抖了:“诸卿,怎么打?”
没人应声。
最后还是蔺相如开口:“打不过。”
林峰单枪匹马碾碎韩国,秦军主力还在后头压阵……这仗,没法打。
赵王偃喉结动了动:“打不过……那就送礼。”
他拍板:派蔺相如使秦,献三城、百名淑女、奇珍异宝,签百年盟约,只求秦王松一松手。
蔺相如听完,直接摇头:“秦王嬴政的心,不在金玉,也不在美人。”
“他眼里只有六国地图,手里攥着的,是刀。”
“那……怎么办?”赵王偃声音发紧。
蔺相如往前半步,压低嗓音:“得让秦国自己乱起来。”
“乱得越久,赵国喘息越长;若能乱出一场内斗,哪怕拖住三年五载,赵国就有翻盘的余地。”
“而眼下,能搅动咸阳朝堂的,只有吕不韦。”
赵王偃眼睛一亮:“怎么用他?”
“先替他除掉林峰。”
“林峰太扎眼,不除不行。”
“但不必真杀……只要让他不再为秦所用,就算‘除’了。”
“若能拉他过来……”蔺相如顿了顿,目光灼灼,“赵国反手压向咸阳,也不是痴人说梦。”
赵王偃猛地站起,袍角扫落案上竹简:“相邦!快讲!”
蔺相如沉声道:“挑拨嬴政与林峰,分三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