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只需日日递话、时时点火,嬴政那颗心,自然会一点点悬起来。”
“再说,林峰若只是典庆那般直来直去的武夫,倒也罢了。偏他心思细密,稍有风吹草动,必起戒备……一旦他开始思量退路、盘算后招,那离猜忌就不远了。”
“不必逼他们撕破脸。只要两人之间有了影子,有了迟疑,有了不敢轻易开口的念头……这就够了。”
赵王偃听着,缓缓点头,眼神渐亮。
他抬手一挥:“此事,交予相邦全权筹办!”
“眼下头等大事,便是搅动林峰与嬴政之间的那层窗户纸!”
“举国之力,全力而为!”
话音落地,蔺相如躬身一礼,转身快步出殿。
事不宜迟!
再拖下去,等林峰兵锋调转、铁骑临赵,黄花菜都凉透了。
还得拉上吕不韦……单靠赵国,压不住这把火。
他步履不停,脑中飞转:燕丹那边,信已发出去三封;楚王负刍派来的密使,昨夜刚在驿馆见过;齐国相邦更干脆,直接拨了两千金、三十名舌辩之士,专程候命……
四国心照不宣……林峰与嬴政,必须分开。
拆不开这对,天下迟早姓秦。
而所有人的指望,都在吕不韦身上。
怎么点火,何时添柴,烧到几分才恰到好处……全看他怎么拿捏。
……
大秦,咸阳城。
今日的咸阳,静得瘆人。
街面空荡,酒肆闭门,铺子落闩,连万花楼门前那盏长明灯都熄了。
朝堂冷清,世族府邸门户紧闭,连北营校场都只剩几杆孤旗,在风里晃。
整座城,像被抽走了魂儿。
人都去哪儿了?
……
咸阳西五十里,渭水南岸。
人潮如海。
贩夫走卒踮脚张望,贵胄车驾挤满道旁,连宫中内侍都混在人群里,伸长脖颈。
最前排,秦王嬴政玄衣赤舄,立得笔直;吕不韦素袍束带,半步不离其侧。百官垂手肃立,连咳嗽声都压着。
远处尘土未起,呼喊却已滚雷般涌来……
“林峰!”
“关内侯!”
“关内侯……!”
不是欢呼,是下意识的低吼,带着敬畏,也带着灼热。
一人灭国,生缚韩王,这已不是军功,是神迹。
从新郑到咸阳的马车,络绎不绝。初时送往上将军府,后来王翦亲自下令:尽数转送关内侯府。
那些金玉、犀角、古剑、秘卷……哪是献礼?分明是活命符。
韩国旧贵们用行动告诉所有人:林峰打下的,不只是疆土,更是人心。
“来了!”
一骑飞驰而至,甲胄未卸,嘶声报:“我王!关内侯距此四十里!”
“三十里!”
“二十里!”
“十里!”
马蹄声未歇,又一骑抢入阵前:“五里!”
嬴政忽然抬手,止住身后劝阻之声。
他一把夺过传令兵手中缰绳,翻身跃上马背,靴跟一磕,纵马而出……
什么君王仪制,什么宗庙规矩,什么群臣谏言……
此刻全挡不住他奔向那个人的脚步。
义兄回来了。
这就够了。
五里路,马蹄踏碎尘烟,须臾即至。
盖聂等人一见嬴政现身,齐齐怔住,呼吸都顿了一瞬。
紧接着,众人伏身叩拜。
嬴政没多看一眼,径直朝林峰奔去,老远便张开双臂。
人未至,声先到……
“义兄!”
话音未落,已将林峰紧紧抱住,眼眶泛红,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