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点头,语气沉沉:“是。没法子。我也疏忽了。”
他叹了口气。
林峰没说话,只是手指敲着案沿,一下,两下,三下……
敲得极轻,却像敲在自己心口上。
可也没辙!
古时春、夏、秋三季,样样都压着命脉!
春播秋收,直接定了一年的粮仓厚薄;
夏日酷热,尸身搁上两日便发黑生蛆,疫病说来就来;
秋里各邦忙着抢收、囤谷、点仓,刀剑都收进鞘里了,谁还顾得上打仗?
真没招儿。
不单是战国,打从三代起,农事就是天大的事……秦人尤其较真,耕田排第一,征伐排第二。
没错,种地比砍人要紧得多!
这节骨眼上,确实打不成仗。
但林峰窝火的,不是战事停摆,是李元霸的扮演度卡在那儿!
对!
在韩国折腾半天,硬生生差两万人头没凑齐!
该杀的都杀了,该斩的都斩了,偏就差这一截儿。
没法子。
只能回咸阳。
原想着攻赵时一并拉满,眼下看来,悬了!
还得等。
“那咋整?”
“要不……我自个儿先把赵国端了?”
念头刚起,他就摇头否了。
如今真得匀点功劳出去。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再单枪匹马灭一国,不是功,是祸!
把大秦所有将军、校尉、卒长的升迁路全堵死了,等于断了军中活水。
国事根基,岂能儿戏?
他正盘算着法子,嬴政踱步进来,咂着嘴盯他:“连着几个月不动刀兵,你倒闲出茧子来了?”
“让你当相邦,推;给你挂印统兵,也推。义兄啊,能不能支棱起来?别瘫着行不行?瞅瞅我,日日案牍堆到脖颈!”
嬴政皱着眉,话里带刺。
他是真恼了……自己熬得眼下发青,林峰这儿呢?
不是陪惊鲵练剑,就是哄小冰搭积木;
偶尔还带着关内侯府那三百侍女,在后园蹴鞠、投壶、斗草……
日子过得,快赶上韩王安搂着歌姬听曲儿、魏安厘王醉卧酒池的光景了。
嬴政越想越堵心:闲成这样,也不来搭把手!
可一听这话,林峰晃着摇椅直摆手:
“不干!干啥干!”
“我是武人,有仗打就抡斧子,没仗打就晒太阳。朝堂那摊子事儿,碰都不碰!”
他敞亮得很,半点不含糊。
嬴政彻底泄了气:“行行行,不让你参政,不给你实权,总成了吧!”
咬牙切齿说完,扭头就走……
脚下一踹,矮几翻了个底朝天,茶盏碎了一地。
“哎哟喂!”
林峰骂了一句,又躺回去,任胡美人揉肩,明珠夫人捏腿,眼皮都不抬。
舒坦。
可心里还惦着另一桩:
李存孝的抽奖,到底抽不抽?
琢磨片刻,还是按住了。
想攒着一起开……可那剩下的两万人……往哪儿凑?
正头疼,王好一脚踹开院门,火气冲天闯进来!
“咋了宝?脸都气绿了?”
林峰坐直了身子。
王好胸膛起伏:“一伙山贼,胆子比天还大,竟敢劫我大秦运粮车!”
“噗……?”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