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张家,过去全靠驱使奴仆耕田营生,眼瞅着快被挤出顶级贵胄的圈子了。
如今靠着押注林峰,一跃重回权力巅峰,还是那最上头的一层!
连吕不韦见了都得绕着走,不敢轻易招惹。
魏家也跟着水涨船高,气焰逼人!
从前魏言他爹在贵胄宴席上,向来是落座末席、端茶递水的角色;如今走到哪儿,都是众人目光聚焦的中心……谁给的底气?
还不是林峰?
就因魏言跟林峰称兄道弟,一口一个“峰哥”,魏家便硬生生挺直了腰杆,说话声都比旁人响三分!
李瑶、樊于期、蒙武三人本就位高权重,如今更是一步登天!
唉……
真叫人憋气!
越想越窝火!
悔只悔当初林峰尚未成势时,没咬紧牙关死命结交!
若那时就跟张家一样,早早贴上去、实心实意捧着,哪还有魏家、张家今日的风光?
后知后觉去凑,终究慢了一拍,力道也差了一截!
可就算差一截,也得凑啊!
你凑得勤,才有机会入林峰的眼;
你不凑,谁认得你是哪根葱?
正因如此,关内侯府这几日宾客如云,门庭若市!
今日这场面,林峰自己没掏一文钱,全是各路贵胄主动张罗、倾力操办。
王翦、李瑶他们忙得脚不沾地,替林峰迎客送礼、周旋应酬,半步不敢松懈。
至于林峰本人?
倒不是他躲着,而是实在没人够格坐到他身边去了。
为何?
嬴政一人占着他,谁敢上前插话?
谁敢在他俩说体己话时冒冒失失凑过去?
凑也凑不进去……那气场压得人喉咙发紧,连咳嗽都不敢大声。
拜过天地,红莲被送进洞房,林峰刚落座,嬴政便挨着他坐下,耳语不断:
“你躲什么?朝中事务堆成山,你偏装聋作哑!”
“护军都尉不做,大将军不干,非要去剿什么‘匪’?”
“这哪是剿匪?分明是躲我!”
越说越急,最后竟攥紧拳头,额角青筋直跳!
林峰能怎样?
私下里还能顶两句嘴,可当着满堂贵客,只能垂眼听着,肩膀绷得死紧。
任凭嬴政怎么数落,他只一句回得干脆:“不干。”
“死也不干。”
嬴政一口气堵在胸口,冷笑:“行!随你!”
“你就做个逍遥公子吧!”
仰头灌下一杯酒,喉结狠狠一滚。
可人没走。
不光是给义兄留颜面……
更舍不得走。
林峰明日就要离咸阳,这一别,不知几时再聚。
多坐一刻,便多一刻算一刻。
于是推杯换盏,闲话家常,笑闹喧哗。
不知不觉,宾客散尽,夜已深沉。
嬴政踱回自己院子。
自己院子?
没错。
关内侯府初建时,只规划了一个院落。
后来林峰在韩国捷报频传,贵胄们争着来迎,扩建至四进;嬴政嫌“四”字不吉,硬加了两进……其中一座,专为他自己修的,连卧房都备齐了。
荒唐?
他倒坦然:“我家。”
从此不必午间赴侯府、夜间返宫城,省了来回折腾。
这话听来刺耳?不合规矩?
管它呢。
嬴政早把关内侯府当自家宅邸,晚归比回寝宫还勤,连后宫都少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