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
六月暑气蒸腾,蝉鸣撕扯着午后寂静。
人们早褪了冬衣,连王好都换上素绢短襦,腰线绷紧,肩背线条利落得晃眼。红莲更甚……薄纱裹身,身形如弓弦绷紧,一步一颤,腰窝浅浅陷下去,像盛了半盏春水。
林峰头回见她穿这般轻薄,喉结滚了滚,硬生生别开眼。
可才别开,又忍不住偷瞥。
按他原定的章程,冷着红莲,至少得满一年。可这身子骨……天天杵眼前晃,哪是咬牙能扛住的?
当晚亥时,他遣人唤红莲入室。
红莲踏进门,下巴一扬,鼻尖微皱,哼声短促。
林峰盯着她那副不服输的劲儿,心头火苗直蹿,懒得再绕弯子,一把拽过手腕,将人压在榻上。
红莲猛挣,指甲刮过他小臂,留下三道白痕:“放开!”
“不放。”
“真不行!”她喘着气,身子却已软下来,手臂环上他后颈。
林峰冷笑:“怎么不行?”
红莲闭了闭眼,耳根泛红:“……有了。”
“啥?”
林峰僵住,手松了力道。
红莲斜睨他一眼,语气又软又凶:“不是你弄的,难不成是我自己怀上的?”
林峰额角跳了跳:“小冰怀上,我日日守着;惊鲵有孕,我也陪了整月……你这才几回?”
红莲指尖戳他胸口,哼笑:“一回够不够?”
林峰哑然。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先莫告诉王好。”
“嗯。”他点头,自然明白……王好盼子盼得眼发绿,汤药灌了一坛又一坛,肚子却始终平平。若知红莲一宿便中,怕是能当场掀了祠堂牌位。
至于瞒得住么?
……等瞒不住再说吧。
林峰松开手,替她理平衣襟,起身提裤:“我去王好那儿了。”
红莲忽地攥住他腕子,力道很重:“你当我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婢子?”
林峰脚步一顿。
她不等他答,踮脚凑近,鼻尖蹭他下颌,嘴唇贴上来,吻得又狠又急。
林峰怔了怔,伸手扣住她后脑,把那个吻接得更深了些。
好一阵子,她脸颊滚烫,伏在林峰耳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我其实……早就心悦你了!”
“只是……只是灭国之恨太深,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些日子同你朝夕相处,那恨意,早一分一分地散了。”
“说到底……你和嬴政,想的都是天下一统。而一统天下,哪能容得下六国并存?”
“你没杀我兄长,也没杀我父王,咱们之间,本就没那么深的血仇。”
话音未落,她已伸手环住林峰的腰,指尖微微发颤。
林峰笑了,抬臂将她拢进怀里。
那一夜,什么也没做,却一直守着她,到天光泛白。
王好那边……
唉!
愁得脑仁疼!
怎么就怀不上呢?
要不……先抽个医家?孙思邈、扁鹊、李时珍,随便来一个?
这念头又浮上来,转瞬又被他按了下去。
先去赵国。
杀人。
快点杀人。
还差八千。
利落干净杀完,赶紧拿满扮演度。
他心里盘算着,脚程也提了起来。
又过了几日……
赵国边境,到了。
可刚踏进地界,林峰眉心一跳,杀意骤起。
酒肆里头,几个人正围坐闲谈,嗓门不小,句句往他耳朵里钻: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我跟你讲,要是我是嬴政,六国一平,头一个收拾的就是林峰!”
“忒能打了!一人灭韩,单枪匹马斩三十万秦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