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直接回赵国。
他要去诸子百家……农家、阴阳家、道家、墨家、儒家、医家……一家一家走,一家一家求。
成不成?真说不准。
他不是魏无忌。
魏无忌发一封简牍,百家名士便欣然赴约;
他不行,得亲自登门,躬身下拜,一句句恳请。
人家愿不愿点头,全凭心意。
可哪怕只有一线指望,也得去!
赵国命悬一线,韩国复国之火,就剩这点星子了。
他和张良日夜兼程,马不停蹄。
……
魏赵边境,阳城。
今日,秦赵终要见真章!
开战前,王翦、王贲、王好三人还围在沙盘前推演过一阵……阵势怎么布、云梯如何架、佯攻从哪边切入……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挺热闹。
林峰一走近,三个人立马闭了嘴。
还推演个啥?
攻城图的是破门入城,又不是摆花架子!
有林峰这柄“破城锤”杵在阵前,再精巧的阵法,也不过是给他让道的摆设。
王翦当场拍板:“明日,小峰破门,王好、王贲各率本部随他杀进去……完事!”
一句话,战令落定。
也是他打过的最省心的一仗。
王好与王贲相视一眼,点头称是。
还能咋办?人确实猛。
次日清晨,十万秦军列于三百步外压阵。
林峰独步上前,抡锤,砸……轰!城门碎裂如朽木。
他抬脚迈过断木残骸,身后铁流奔涌,万军齐进。
一个时辰后,战止。
阳城墙上,赵卒尸横叠垒,无一幸存。
街巷之间,却还有更多尸首……百姓的。
他们反抗了吗?
有的确举了锄头、抄了菜刀。
但更多人,只是听见喊杀声,从屋里探出头来;
只是被秦兵多盯了一眼,便挨了刀;
只是宅门被踹开,东西被抢空,妻女被拖进屋内……
直到王好揪住一个正在翻箱倒柜的秦卒,左右开弓抽了两记耳光,乱势才刹住。
王翦随即厉喝:“擅扰百姓者,斩!”
军令如铁,落地有声。
赵地百姓的血泪,至此暂歇。
可他们抬眼望向秦军时,眼里烧着的,仍是火。
王贲眉拧成结,凑近王翦:“父亲,留着这些人,早晚是祸根。不如趁现在,一刀抹净。”
“赵人恨秦,已刻进骨头里了。”
王翦没像往常那样抬手敲儿子脑壳,而是转头看向王好与林峰:“你们怎么看?”
王好沉脸:“王贲说得不假。可他们是百姓,不是甲士……屠之,便是滥杀。”
林峰接口:“大秦要的,是天下归心。若每下一城便屠尽一城,传出去,百姓闻秦色变,诸侯更会抱团死守。这仗,以后就难打了。”
两人反对,并非心软,更非妇人之仁。
是知道……秦赵积怨,非一日之寒;
是明白……民心所向,比刀锋更利,也比城墙更难破。
王贲摇头:“恶不除尽,必生后患。宁可今日多流血,莫待将来流更多血。”
争执不下。
王翦沉默良久,终未决断。
只提笔写奏,详述利害,请咸阳裁夺。
当下要紧的,是下一步……
是屯兵阳城,徐图缓进?
还是乘胜直取,一鼓作气?
王贲一拳砸在案上:“打!打到腿软为止!”
这一回,林峰点头,王好也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