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拦不住,也劝不动。
好言难劝寻死汉……人要送命,他只能成全。
半月休整将尽。
王翦拍板:继续攻。
拖不得了。
眼下已是十月,再过一月便是年关;年关一过,春祭接踵而至;春祭刚完,春耕就得铺开。
若拖到那时还没拿下赵国,粮运、徭役、边防、朝议,样样都要乱。
大战,一刻也不能停。
王翦定下死限:年前必克邯郸。
林峰却压得更狠:十五日内,踏进邯郸城门。
大军明日拔营。
谁知,临行前夜,蒙武急报突至……
秦赵边境,溃!
廉颇突袭,蒙武与樊于期所部十七万人,折损十四万,仅余三万残兵溃散。
蒙武被生擒;
樊于期失联,生死未卜。
“这……这……”
战报摊在案上,王翦手指发僵,纸边捏出褶皱。
王龁瞳孔一缩,当场失语。
林峰与王贲对视一眼,头皮发紧,第一反应是……假的。
连王翦都摇头:“绝无可能。”
廉颇确是宿将,可蒙武、樊于期谁不是沙场老将?
纵然不胜,怎会输得如此干净?十七万,剩三万?
“赵高!”
林峰喝声落地,赵高应声而出。
“查。源头、信使、印鉴、驿程,一并验明。”
语气冷硬,连他自己都不信这战报是真的。
蒙武、樊于期、李瑶,哪个不是秦军脊梁?
廉颇再强,也没强到一手碾碎三员大将的地步。
太假。太离谱。
可一夜过去,赵高跪地叩首:
“侯爷,属实。”
“什么?”
话音刚落,王贲腾地起身,大步朝赵高逼去!
林峰一掌拍在案上,震得铜爵跳起,厉声喝道:“胡说!”
赵高浑身一抖,扑通跪倒,额头磕地:“侯爷!将军!”
“千真万确!”
“十七万大军,只剩三万人溃逃回秦!”
“罗网沿途查问,亲见败兵……蒙武将军被生擒,樊于期将军下落不明!”
“句句属实!赵高纵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在这事上扯半句谎!”
他连连叩首,声音发颤,额角青筋直跳。
王翦、王贲、王好、林峰四人齐齐皱眉,眉心拧成一道深壑。
可事情还没完。
赵高喉结滚动,欲言又止,目光频频扫向林峰。
林峰冷声道:“吞吞吐吐作甚?有话直说。”
赵高吸了口气,嗓音干涩:“还……还有一份密报……”
他顿了顿,咬牙道:“蒙武将军,正被押往邯郸。”
“此战之败,据密报所载……樊于期拒不听令,擅自违抗军令,已叛出秦国!”
“如今人已逃往燕国!”
“放屁!”王贲怒吼,飞起一脚踹在赵高肩头,将他踢得翻滚两圈。
王翦一拳砸在案几上,“哐当”一声,漆案裂开寸许长缝。
林峰没动,只盯着赵高,眼底寒光如刃。
赵高伏在地上,牙齿打颤,涕泪横流:“侯爷!这……这只是密报所写!真假尚需彻查啊!”
林峰闭目吸气,再睁眼时,声音沉得像压了铁:“战报扣下,不准发往咸阳。”
“溃兵截住,不许一人回都。”
“樊于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惜一切,立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