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悠悠反问:“你不是说,我动不了他?”
“现在呢?捏死他,跟碾死一只蝼蚁,有什么分别?”
“轻松,随意,不费力。”
“但杀他之前,我想听你一句准话……咱们,合作不合作?”
“天下,归你。”
嬴政眉心拧成一线,盯住虚空良久,忽而冷笑一声:“成。可有一条……放人。先放我义兄,其余好说。”
“你若碰他一根头发,寡人悬千金、发铁令,调百万秦卒,掘地三尺也要把你揪出来,连巢带根,烧个干净!”
那声音却摇头:“林峰非死不可。他是横在你我之间的刺,不拔,永无合作之日。”
“这场动静,本就是为了他。”
“他活一日,你我永远隔着一道墙。”
嬴政眸子沉下去,冷光不动,半晌没吭声。
那声音又开口:“嬴政,他必死无疑。可我只求你一句话……只要你点头,现在起,我们就是一路人。”
“年前灭赵,是我递的第一份诚意。”
“两年之内,余五国尽吞,是我的诺。”
“只换你一句话:杀林峰。”
“你点了头,六国疆土,唾手可得。”
嬴政眉头锁得更紧,片刻后,嗓音沉稳:“合作可以。但你得先露面……你不现身,这事,免谈。”
那声音轻嗤:“别跟我耍花招。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盘算什么?”
“你想等我一出来,立刻命人围杀,拿我换林峰的命……是不是?”
嬴政没应,只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那声音摇头:“你这念头,实在蠢。”
“你一次次让林峰立功,功劳堆得越高,他声望就越盛。”
“到那时,你压得住他?满朝文武,谁还服你?”
“秦国,到底是你的,还是他的?”
“跟我联手,他能干的,我能干;他干不了的,我也能。”
“但有我在暗处,你就是明面上唯一的王。”
“朝堂上下,没人敢抬眼直视你……因为所有影子,都由我来投。”
“这才叫利。”
“利,比义硬,比血热,比命长。”
嬴政颔首:“有理。可诚意,得你先拿出来。”
“你若真想谈,就一条路……滚出来,让我亲眼看见你。”
他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在石上。
那声音静了一瞬,忽然转冷:“你真不听劝?”
嬴政只冷笑,不答。
“既然如此……”
“本不想撕破脸。可你执迷不悟,我也只能按自己的法子办了。”
“嗯?”
嬴政眼皮一掀:“你想怎么着?”
那声音说:“林峰必须死!”
“我跟你赌一局……赌我能不能杀了林峰。”
嬴政仰头大笑:“你输定了!”
“就算你脑子里那些画面是真的,你也输定了!”
“我义兄没那么好动,凭你也动不了他!”
“退一万步讲,你真把他杀了……换来的也不是合作,是我对你不死不休的追杀!”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像刀刃刮过石面:“别以为你会点旁门左道,我就怕你。这天下能人多的是,我出重金悬赏你,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抓到你那天,凌迟、车裂、寸磔……怎么狠怎么来。”
“我话撂这儿:只要林峰断气,你我之间,只剩一条路……你死,或者我活。”
那声音却朗声大笑:“我不怕跟你结死仇。因为利益会逼你低头。除非你肯扔下大秦,除非你甘心放弃一统天下。”
“可你放不下。而你要一统天下,就离不开我。等林峰一死,我自会让你亲眼看看,我能做什么。”
“再说……你杀不了我。你只能跟我谈。”
字字笃定,仿佛已把胜局攥在掌心。
嬴政眼底赤红,指节攥得发白,剑柄被捏得咯吱作响。
那声音忽而一转:“好,现在,我就让你亲眼看着……你义兄是怎么死在我手里的。”
话音未落,嬴政脑中骤然浮现景象……
林峰已被围在谷底,四周垒起巨石,高逾丈余,堵死所有去路。
毒箭悬于峭壁,火油桶沿崖列开。
逃?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