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
林峰死了吗?
人影纷至沓来,却迟迟不敢下谷。
火刚熄,地面滚烫,焦土尚在冒烟。
天刚亮,地面烫人的热气终于散了。
人影攒动,翻石掘土,方圆二百步内寸寸搜过。
半个多时辰过去……
找到了。
两具焦尸,卡在两块巨石缝隙间。
众人围拢辨认。一具尸身上摸出块铁牌,刻着“罗网”二字,背面有密纹暗记;另一具腰间插着三把飞刀,甲片残存,肩护上还嵌着半截短矛。
天下谁佩飞刀?
林峰。
死了。
不止一人验过,话音落地,满场静得只剩粗喘。
嬴政听见这消息时,正站在章台宫廊下。
他没说话,只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指甲陷进掌心,血珠渗出来也不觉。
转身就走,袍角扫翻一只铜雀灯。
“灭赵!”
“灭赵!”
“传李瑶!樊于期!辛胜!”
“调一百万兵!三日内开拔!”
“赵国三百万口,一个不留!”
“亡国,绝种!”
“你……”他顿住,喉头滚动,声音劈了叉,“你等着。”
“哪怕还不知你是谁……我总能揪出来。”
吼声震得檐角灰簌簌往下掉。
末了,却忽然停住,嘴角扯出一点笑,冷得像刀背反光:
“你若真这么干,我就站到你对面去。”
“让你亲眼看看,什么叫本事。”
“你后悔的时候,再谈合作也不迟。”
“只是……等我亮了底牌,谁主谁从,可就由不得你了。”
话音落,人已不见。
没人听见。
李瑶和樊于期跪在阶下时,嬴政眼底血丝密布,嗓音沙哑:“赵地,即刻征伐。”
辰时朝会,一道政令砸下来:推恩令改头换面,此战所得,全按功劳分封……城池、粮秣、甲械,谁出力多,谁拿得多。
不参战者,即抗命。
群臣哗然,有人拍案而起,有人高呼万岁。
嬴政没看他们一眼。
退朝后,只唤来掩日,言简意赅:“查。”
“查天下会异术的、懂奇技的、使古怪手段的。”
“悬赏、强掳、押解……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幕后那人,给我挖出来。”
掩日领命而去,靴子踏碎一地晨光。
殿门合拢,嬴政独自进了密室。石门轰然落下,隔绝一切声响。
他坐在石凳上,深深吸气,又缓缓吐出。
昨夜那幕,是真是假?
义兄……真没了?
他闭了闭眼。
其实知道急了。
该先验尸、查踪、问目击之人……
可一想到那焦黑蜷缩的身形,想到林峰最后回望那一眼……
心口就像被烧红的铁钎捅穿。
“若是假的……”他喃喃,“算我白折腾一场。”
“若是真的……”他睁开眼,瞳仁黑得发沉,“那就别怪我,血洗到底。”
……
牛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