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翦勒住马,手按剑柄,指节泛白。
八十万人……
自己这边呢?
出牛关时五万。
现在?
能凑出三万整就该谢天谢地了。
八十万围五万?不,围三万?
“天要亡我……”
他喉头一哽,话没说完,胸口却像压了千斤石。
王好、王贲二话不说,提刀抢前,硬往人堆里凿……给弟兄们,劈条活路!
正厮杀间,忽听赵人阵后惨嚎迭起!
漫天箭雨泼洒而下,一排排百姓扑倒在地,血溅黄土。
“谁?!”
“谁在放箭!”
廉颇须发戟张,跃上高坡远眺。
看清那一瞬,他身子晃了一下……
赵人背后,赫然竖起一面大旗:
魏!
冲在最前的,是魏武卒;
再往前,是一辆黑铁战车,车上那人赤膊袒胸,双臂粗如石柱,手持巨斧,劈开人群如割草芥……正是典庆!
他专挑赵人下手,斧锋过处,骨断肉飞;转头又朝王翦三人猛扑过来,势不可挡!
“魏国?!”
廉颇失声。
“魏无忌?!”
李牧怒目圆睁,仰天咆哮:“魏无忌!你这小人!此时此刻,你助秦杀赵?!”
骂声未落,王翦却猛地扬鞭,声震四野:
“向赵人方向冲!魏军来了!”
秦军一怔,随即爆发出震天吼声!
疲惫的腿重新迈开,嘶哑的喉咙再度嘶吼,连倒地的伤兵都挣扎着爬起,拖着刀往前扑!
魏秦两军,前后对进。
赵人腹背受敌,阵脚大乱,顷刻溃散如沙。
典庆大步流星,直奔王翦三人跟前,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我家大王说了……林峰答应三年不犯魏,那你们秦军有难,魏国就不能干看着!”
他拍着王翦肩膀,嗓门洪亮:“跟紧我!要是你仨挂了,我峰哥回头得拿我脑袋祭酒!”
话音未落,斧头一抡,劈开一条血路。
不足五万秦军紧随其后,如潮水涌入魏武卒阵中。
盾墙立起,长戈横列,秦军尽数缩入魏军身后……
喘息未定,已成生路。
大后方,侯赢迎上王翦,躬身一拜:“老将军!”
“丞相!”
王翦亦抱拳回礼。
两人刚一点头,山梁上忽传来李牧的厉喝:“魏无忌!出来!你魏国究竟打的什么算盘?真要与秦联手?”
“你们真要站到秦国那边去?!”
声音如裂帛,满是压不住的怒意。
侯赢朝王翦略一颔首,请他稍候,随即出列,面向远处山头的李牧与廉颇,郑重作揖:“我魏国无意卷入秦赵之争。你们之间怎么打,与我魏国毫无干系。”
顿了顿,声音沉稳:“但……侯某与关内侯林峰私交甚笃,此番前来,只为保全他的至亲,绝无与赵国为敌之心。”
“若赵国执意相逼……魏武卒刀锋不钝,也不惧一战!”
话音未落,李牧、廉颇脸色骤变,喉头一甜,竟齐齐呛出一口血来。
山后阴影里,黑衣人面沉如铁,冷声道:“杀!”
“赵民加起来近八十万!”
“对面秦魏联军,拢共不过十五万!”
“杀尽他们!活捉王翦!”
“只有拿下王翦、王好、王贲、蒙武……用这几条命,才能拦住嬴政的刀!”
“王翦、王好,必须生擒!”
“这是赵王韩非与我家大人定下的死令!”
“此局之中,除林峰外,王好、王翦便是重中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