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一闪……干脆把这将领也制住?
可这念头刚冒头,就被自己掐灭:一个能控,十个呢?百个呢?八十万将士,谁来听他号令?
脑子嗡地一响,眼前发晕,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拼命琢磨对策。
不多时,他强定心神,先催动禁术逼廉颇退开那将领,随即取出解药,亲手灌进廉颇、李牧口中。
药效刚起,他双膝一沉,“咚”地跪在地上,额头贴地,声音发颤:“末将失职,罪该万死!”
廉颇听完,脸色铁青,反手拔剑,“锵”一声寒光迸出,剑锋直劈黑衣人天灵盖!
黑衣人身形一晃,足尖点地便掠出三丈外,眨眼没了影儿。
廉颇怒不可遏,剑尖遥指那道背影,咬牙吼道:“再落我手里,剁成十八段都不解恨!”
“还有你背后那人……老子早晚掀了他的老巢!”
李牧没说话,眉头拧得死紧,目光扫过战场,身子微微发抖。
气归气,眼下火烧眉毛,骂人解决不了战局。
他嗓音低沉:“撤不得。”
“真要下令撤,等于把后背露给魏军砍。”
“人已绞杀在一起,阵型铺开十里,前后传令都要半个多时辰……哪是说收就收的?”
“三十万人围王翦、王龁?蠢透了!这哪是布防,这是自断筋脉!”
“现在,只剩一条路……打!”
廉颇默然片刻,抬眼望向厮杀正烈的战场,缓缓点头。
对,八十万大军不是羊群,没开战时还能调头;一旦陷进去,就像滚进磨盘的麦子,想抽身?难如登天。
“等我回营,第一个剐了那混账!”他攥拳砸在盾沿上,闷响震耳。
李牧深吸一口气,转身招来传令兵,语速极快:“传令……不准一拥而上!盾手压前,弓手列后,三人结组,十人成阵,由后向前逐层推!”
话音未落,他又顿住,眉峰一蹙:“百姓……”
五十万人,既没甲胄,又无号令,往阵里一塞,不是添力,是添乱。
没他们,三十万精兵能拧成一股绳;有他们,反倒束手束脚,指挥不动。
廉颇盯着远处攒动的人头,忽然开口:“挑出各乡里最能服众的头人,分派到各营当督率。百姓打散,编入军伍,由百夫长带着走。”
他边想边说,末了抬眼:“仗已经打响,箭在弦上。错就错了,硬着头皮往前顶……改阵、撤军,死伤只会更大。”
“我去调人。六十名传令兵随行,沿途拢一百将领,专管百姓冲阵、扰侧、合围。”
“主力交给你,主攻魏武卒中军!”
李牧略一思忖,颔首:“行。但得防着两处……魏无忌惯会藏伏兵,林峰又神出鬼没。你带十万百姓绕北线合围,留十万往四野探哨,务必摸清山坳林隙。”
“好!”廉颇一挥手,两人当即分头行事。
不到半个时辰,前线骤变:赵军冲阵伤亡明显压了下来;廉颇那边合围稳扎稳打,侧翼袭扰频频得手,十五万魏军左支右绌,阵脚隐隐松动。
王翦与侯赢并肩立于高坡,望着下方战局,齐齐变了脸色。
侯赢脱口而出:“赵军……怎么突然活过来了?”
“莫非廉、李二人被换下去了?”
王翦眯着眼,手指无意识摩挲剑鞘,半晌才道:“我看倒像是……刚被人换上来。”
“这才像话。这才是廉颇、李牧该有的章法。”
他轻叹一声,语气里竟带几分敬意。
可不是么?
天下谁不知,廉颇持重如山,李牧机变似电……
这才是名将该打出的仗。
至于先前那五十万人撞墙似的乱冲?
那哪是打仗,那是拿人命填沟!
就这么用人命硬往前顶!
这哪是打仗?分明是市井泼皮抡着板凳对砸!
大军被这么指挥,再精锐的兵卒,战力也得打个对折!
正经打法,就该结阵而进……稳、准、狠,伤亡少,威势足!
可……魏武卒那道墙,还是扎眼!
破不开它,冲杀就是送死!
偏偏廉颇那边又不消停!
魏武卒再硬,毕竟只有十五万人。侧翼、后背,总有照应不到的空子!
眼下,廉颇正带着四十万百姓军兜圈子,把秦魏两军夹在中间来回搓磨。这群手无寸铁的平民,在他手里竟也拧成一股绳,打得秦魏士卒接连挂彩!
“收拢阵型,全军缩进魏武卒的护圈里!”
侯赢跟王翦碰对策。
王翦摇头:“能缩,但不能真缩死。”
“廉颇和李牧要是围而不攻,咱们十五万人困在里头,粮断水尽,不用打就饿趴下了。”
“再说,魏武卒人太少,挤一堆反而乱了章法……退路得留,缺口得凿!”
侯赢听着,心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