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活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散!
满朝皆僵,鸦雀无声。
赵王额角青筋暴起,头皮阵阵发麻。
就在此时,殿中忽有一声响起,不高,却字字入耳:
“若我不骗你们,你们敢与林峰交战?”
“若我不骗你们,你们敢擒王翦、王贲?”
“若不擒二将,谁挡得住林峰?”
“一派胡言!”廉颇怒斥。
蔺相如拂袖冷笑:“歪理邪说,不足为据!”
赵王咬牙切齿:“寡人知你有些本事,可无论你通什么术、使什么法,都不是你在我赵国肆意妄为的凭据!”
“你可走……但若就这么走了,寡人立誓:倾全国之力,掘地三尺,也要把你揪出来,碎尸万段,为我赵人雪恨!”
月先生静默片刻,轻轻一叹:“我没想走。若真要走,今日便不会踏进这朝堂半步。”
“实话说……我不甘心。林峰,是我平生头一回想杀却两次失手之人。”
“赵王,只要你愿化干戈为玉帛,我愿戴罪立功。自今日起,我唯有一志……杀林峰。”
“待我斩其首级献于王前……赵国奉我为国师,如何?”
赵王怒极,喉头滚动,几乎破音:“事到如今,你还敢谈条件?!告诉你……不论你出不出面,寡人必杀你!”
韩非却忽然上前一步,略一沉吟,开口道:“赵王,若月先生真有杀林峰之能,此事或可一试。”
“大错既已铸成,眼下第一要务,是阻秦兵东进。”
“除林峰之外,再无他法可止秦势。”
“臣以为,值得一试。”
廉颇闻言,握剑的手松了一松,缓缓点头:“韩非所言,有理。”
蔺相如亦趋前一步,郑重稽首:“韩非之议,确为当下之策。月先生虽未能诛林峰,但于我赵国有功……若无他设局,廉颇将军岂能生擒蒙武?”
那一刻,殿内求情之声此起彼伏。
廉颇连叹数声。他心底确想取月先生性命,可话又说回来……眼下抗秦才是头等大事。国事当前,私怨再深,也得暂且按下。
赵王偃沉默良久,缓缓吐纳,才开口道:
“既如此,暂且饶你一命。寡人给你半月之期……若半月之内,林峰未死,你便替他去死。”
“纵你逃至极西、遁入深海,也难逃一死!”
顿了顿,他声音陡然沉下:
“还有一桩要事……抗秦!”
“诸位以为,秦军下次伐赵,会在何时?”
“年前?还是明年?”
他目光依次扫过韩非、蔺相如,最后停在廉颇脸上。可话音落时,视线却不由自主地投向虚空……正是月先生方才所立之处。
此人让他恼火,更曾欺瞒于他。可赵王偃心里清楚:这人确有真本事。单是生擒蒙武一事,便假不了。如今蒙武就关在天牢,由十二名高手日夜轮守。这张牌,能压林峰,能掣肘王翦,甚至能让嬴政皱眉。
他正等着有人帮着捋清局势。
可这一次,月先生闭口不言。
倒是一名朝臣先应道:“依臣之见,秦军年内恐难再动。眼下秦军仅余五万,凭这点兵力,想灭赵国,无异于痴人说梦。调兵需时,而春祭将至……礼制所限,春祭前后不得兴兵。故臣断定,最早也得开春之后。”
话音未落,廉颇摇头:“林峰一人,足抵千军。几十万也好,五万也罢,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群待割的麦子。秦若真要动手,岂会因人数多寡迟疑?”
蔺相如沉吟片刻,接道:“将军所言不错。林峰能独灭韩国,自然也能独灭赵国。但将军漏了一层……秦军出征,从来不是为打仗,而是为分功。”
“天下战功全归林峰一人,其余将领何以立足?朝中勋贵如何安身?”
“林峰再强,也不能在咸阳城里滥杀同僚。他若真这么干,不用赵国动手,秦廷自己就会把他剁了。”
“所以,这一仗,必须是大军压境……不是打不赢,而是不能让他一个人赢透。”
“而二十多万秦军刚折在赵地,再聚大军,少说也要一两个月筹措粮草、整训兵马。”
“因此……”
魏无忌助秦伐赵?满朝文武闻言皆愕然。
谁也不信。六国合纵尚且艰难,哪国肯主动引狼入室?帮秦国,既无实利,更背骂名……魏无忌难道连这点利害都看不清?
偏是月先生摇了摇头:“韩非所忧,并非杞人之见。”
“此事,极可能成真。”
“先看嬴政。自与魏无忌密谈之后,其施政已悄然转向……虽未大举变法,却已屡次压制宗室与旧贵。若借魏军之手灭赵,既能削秦国内部权势,又能把功劳分给魏国,一石二鸟。”
“再看魏国。林峰亲口许诺,两年之内,秦不犯魏。魏无忌若还想再拖几年,最稳妥的法子,不是硬抗,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