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手中的剑已抵住她喉头,嗓音低哑带笑:“还想跑?晚了。”
“听侯爷发落。”
林峰踱步上前,摇着头,像惋惜一件摔裂的瓷:“唉……真不该扔。”
“侍女的位置,刚才还空着。现在嘛……”他从袖中抽出一条粗铁链,哗啦一声甩开,“只能先当女仆了。”
链子往她颈上一套,猛地一拽……
辰先生身子一歪,重重扑倒在地。
林峰将链子另一端抛上高枝,手一扯,她整个人悬空吊起,双足离地,衣襟微乱。
他抬眼看向赵高。
赵高一点头,厉声喝道:“扒了!鞭子伺候!抽到她亲口喊‘愿为侯爷奴婢’为止!”
两个汉子应声上前,动作利落。
林中惨叫刚起,便被风撕碎。
不多时,罗网属下疾步来报,押着七八个被捆成粽子的刺客。
赵高看也不看,冷声道:“全杀。一个不留。”
他侧脸望向林峰。
林峰颔首,神色平静,像拂去一粒尘。
他转头看向赵高,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这南城,我还要进去?”
赵高立刻垂首,双膝一沉,拜得极低:“侯爷说进,便进;说不进,一步也不踏!”
“进?”
“不进?”
林峰略一停顿,唇角微扬:“人都到了门口,岂有掉头的道理?”
“进去瞧瞧。”
话音刚落,赵高已喜形于色,忙不迭应道:“对!进去瞧瞧!今儿是楚人的驱魔节,南城里耍把式、跳傩舞、演神戏,热闹得很!”
他声音里透着股压不住的劲儿……胡美人一除,他整个人都轻快了三分。
话没说完,南城已在眼前。
传说殷商时此地妖气冲天,山魈水魅横行,百姓苦不堪言。直到华阳真君仗剑而来,斩妖镇邪,才换来几十年太平。楚人感念恩德,年年今日,照旧搬演当年斗法一幕。
赵高一路絮絮叨叨,林峰只听着,偶尔点头。
刚到城门,锣鼓正响,人声鼎沸。
场子中央,一人披发戴角、面覆牛首,浑身漆黑,正是“恶鬼”;另一人脚踩三尺高跷,银甲红袍,手持长剑,正是华阳真君。两人你来我往,剑光翻飞,火把噼啪爆响,围观百姓喝彩震天。
那“恶鬼”节节败退,最后被逼至湖边,纵身跃入水中。真君紧追不舍,一路追出城外,直杀到断崖边……剑光一闪,人头落地,尸身坠崖,头颅却被钉在崖顶石缝里,永世不得合体。
人群轰然叫好,掌声雷动。
林峰看得入神,赵高早已捧上羊皮水囊,双手递过:“侯爷赶路半日,该润润喉、垫垫肚子了。”
林峰接过来,仰头灌了一大口,水顺喉而下,爽利干脆。
众人随即簇拥着往回走……后头还有重头戏:火祭。
烧头颅,焚邪祟,才算真正送走恶煞。
赵高趁势凑近,低声问:“侯爷,几时动手?何时亮明身份?”
林峰脚步未停,只淡淡道:“不急。等这场热闹散了再说。”
他边说边随人流下山,赵高寸步不离,左手按刀,目光如钩,扫过每一张脸。忽见街角一人驻足多看了林峰一眼,赵高立刻绷紧身子,指尖微动,朝那人方向一指:“侯爷,那厮眼神不对!”
林峰朗声一笑,拍了拍他肩:“绷这么紧作甚?又不是进了狼窝。”
赵高眼眶一热,声音发颤:“侯爷于我,就是天,就是地。若让您伤一根汗毛……赵高提头来见!”
两人边走边说,不多时,一座巨木垒成的火台赫然矗立眼前。
华阳真君拎着那颗狰狞头颅,火把一触,烈焰腾空而起!
“轰……!”
头颅扔进火堆刹那,浓烟翻涌,火星四溅。四周百姓齐声高呼,声浪如潮。
接着便是添柴……人人争先,树枝、干草、松枝一股脑往火里抛。传说谁添得勤,谁来年就沾福气。
赵高也忍不住卷起袖子上前,林峰跟着丢了几把柴。
两个时辰过去,火势渐熄,灰烬尚温。
赵高抹了把汗,凑近道:“侯爷,先进城吃口热乎的?吃饱了,再收城不迟。”
他压低嗓音,“一是养足精神好办事;二嘛……身份一露,难保没人暗中使绊子。先稳住,再动手,更妥当。”
“行。”林峰笑着点头,“你想得周全。”
两人就近寻了家食摊,要了两团粟米饼、一碟烤羊肉,热汤配着下肚。
照例,赵高先尝……一口饼,一口肉,一勺汤,细细嚼,慢慢咽,半个时辰过去,面色如常,毫无异样。林峰这才执箸开吃。
酒足饭饱,赵高伸手搀扶,陪林峰一步步登上城墙。
这是他的老规矩。
如今攻城,早不用刀兵血战……只需站上城楼,振臂一呼,亮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