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早在她扑身挡在林峰面前那一瞬,结局就已写定。
偷袭,从来不是没代价的买卖。
若他们按兵不动,这场混战本与他们无关……飞雪、残剑死也好,林峰败也罢,只要袖手旁观,便没人能扯上他们一根头发丝。
可现在,辰仰面倒在地上,瞳孔涣散,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连月喊她名字的声音,都没能让她眼皮颤一下。
月扑到她跟前,只看见辰嘴微微张着,一道暗红血线从嘴角缓缓淌下。
没救了。
连最后一口气,都卡在喉咙里,没力气咽下去。
头一歪,人就没了。
“辰……!!!”
月哭得撕心裂肺,却不是为姐妹情深。
她怕的是……辰一倒,只剩她孤身一人,活命的指望,又少了一层。
林峰冷眼旁观,半点没动容。
这结果,本就是他们自己往刀口上撞。
“哭完就闭嘴。”他嗓音不高,却像冰锥扎进耳膜,“真刀真枪才刚开始。想活命,先护住自己脖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唇角一挑:“准备好了?”
哪来的慈悲心?辰要取他性命,他难道还得给她烧纸?
月一听,立马退后一步,直接缩到飞雪和残剑身后,肩膀绷得死紧。
“他后背有破绽!”她语速飞快,像是刚想起什么,“辰刚才攻他后背,他明显硬抗了一下……那儿准有问题!”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不信,纯粹胡诌。
只为把飞雪和残剑往前推,自己好抽身。
躲进后头,她抬手理了理额前碎发,眼神却飞快扫向林峰身侧那片密林……那里,树影最浓,路最窄,也最容易脱身。
这地方,多待一秒都是送死。
飞雪信了。
墨家出来的杀手,向来信“技不欺人”,压根没想过,一个连姐妹都能坑的人,开口还能带真话?
残剑也信了。
他指节捏得剑柄咯吱作响,双眼眯成一线,盯死前方那团翻涌的灰雾。
飞雪却等不及了。
内息一提,真气直冲掌心,裹住手中长剑,寒光乍起……
残剑比她更快!
“恶贼,今日你必死!”
吼声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黑影,剑锋撕开空气,直刺雾中!
林峰站着没动,只轻笑一声。
脚步一迈,脚下气流轰然外荡。碎石崩裂,齑粉飞扬。
那团灰雾霎时翻滚起来,将他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面目模糊,动作难辨。
唯有脚印,一道接一道,深深陷进地面,一路延伸至战场边缘。
风忽起,林间枝叶哗啦狂震。
枯叶簌簌坠落,被气劲一卷,竟在半空碎成细屑,混着残枝乱舞,遮天蔽日。
飞雪往前挪了两步,想上前策应。
月却不动声色,接连退了三步,脚尖几乎踩进灌木丛里……她打定主意:刀不沾身,命就不丢。
飞雪和残剑心里只有一件事:林峰,必须死。
他们没见过他杀人时的模样,只听过名号。
所以还存着侥幸……或许,他真有弱点?
残剑死盯着那团雾。
雾里无声无息,反而更瘆人。
老刺客的直觉告诉他:里面藏着杀招,或是淬毒的针,或是蓄势的刃,只等他撞进去,就一并爆开。
不能莽,得等。
飞雪却已跃上树梢。
借着摇晃的枯枝一点,身形轻如落叶,悄然悬于林峰上方,目光死死锁住他后背……
月说的弱点,就在那儿。
一击得手,万事皆休。
灰雾里,林峰的身影晃动变形,像水中的倒影,看不真切。
他不攻,也不闪,就那么站着,像一尊等着收尸的碑。
林峰的凶名,早刻进江湖骨头缝里。
两人再自负,也不敢贸然扑上去……那不是勇气,是找死。
月缩在树影里,眼睛滴溜乱转,耳朵竖得笔直,只等风向一变,拔腿就蹽。
就在三人各打各的算盘、看似联手实则各自防备的当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