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肚子里什么弯弯绕,谁不清楚?可到底同门师姐妹,嘴上总得热乎点……何况两人都是墨家的人,一条船上坐着呢。
月摇摇头,眼睛却往方才沙尘翻腾的方向看:“姐,我没事……长空,怕是撑不住了吧?”
这话几乎说中了。
林峰那等人物,哪是单挑能啃下来的?长空敢一个人冲上去,能接下三招已是侥幸。别说她们俩,连长空自己,恐怕都没想过……那根本不是人,是阎王爷亲自派来的催命符。
“咻……嘭!”
一道焰火炸开,正悬在半空。
是长空发的求援信号。
辰眯眼一瞧,立刻道:“叫残剑和飞雪的。他这是真扛不住了,输给林峰,十成十。”
月点头:“咱别凑热闹,先歇会儿。等他们到了,再瞧瞧要不要掺和。”
说白了,俩人心知肚明:真撞上林峰,纯属送人头。
话音未落……
“呼!呼!”
两道黑影破风而至,轻飘飘落在近处树杈上。
枝条猛地上下一颤,枯叶簌簌抖落,可细枝竟没断一根。
这份轻功,搁江湖上足够惊掉一地下巴。
换作旁人,怕早跪地喊祖师爷显灵了。
可月和辰只是抬眼一瞟……认得,就是残剑和飞雪。
飞雪一身红衣,长发散在肩头,单手横剑而立,英气逼人,活脱脱从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她目光扫过来,锐得像刀子:“你们俩?长空人呢?”
月上前一步,语气坦荡:“他非要单挑林峰,把我们也赶出来了。刚见信号升空,怕他撑不住,正打算过去接应。”
话不多,句句在理,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就算残剑和飞雪心里存疑,也找不到茬儿往她们身上扣。
残剑一跺脚:“走!迟了怕他交代在这儿!”
“林峰太扎手,三人联手,未必能拿下!”
飞雪没二话,拔腿就蹿。
两人在枝头连踏数步,身形如雪片纷飞,轻盈又凌厉,看得人眼都不眨一下……这份火候,没十年苦功,练不出来。
月和辰望着那两道背影,齐齐撇嘴。
“装什么大尾巴狼?”
“仨人一块上?醒醒吧!”
“送死还差不多。姐,咱真不去?”
月没吭声。
辰背着手踱了两步,腰身一拧,身形更显修长挺拔,唇角微扬:“不去?那可不行……得靠近些,万一真有缝儿,咱不就捡着了?”
月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风擦过耳:“……跟上去。”
没商量,也没犹豫。
两人一前一后,悄无声息跟在残剑和飞雪身后,朝长空倒下的地方去了。
林峰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风停了,尘落了,他像根钉子,扎在那片废墟中央。
地上只剩长空的头颅,歪斜在雪地里。断臂处血还汩汩淌着,在冻土上划出几道刺目的红痕。
残剑和飞雪刚掠上附近屋脊,一眼就撞见这幕。
“长空……死了?”飞雪声音发紧。
“他发了求援讯,连一炷香都撑不到。”残剑盯着那截断颈,喉结动了动。
飞雪袖口一振,人已跃起半尺:“林峰!你的命……我收了!”
残剑伸手一拦,腕子沉稳,却压不住指尖微颤:“等等。他能杀长空,咱们冒然上前,只会打乱全局。”
这话听着体面,实则心虚得厉害。
刺客立身靠的是手底功夫、江湖口碑,可眼下,他连直视林峰的底气都没有。
飞雪冷笑:“什么大局?长空倒在这儿,我们转身就走,算哪门子同门?江湖人怎么看你我?”她话音未落,足尖一点,身形如白蝶破风,直扑长空尸身。
残剑没再拦。
叹气声还没散开,人已随她飘下屋檐。
不是不想走……是怕她一个人冲过去送死。
更怕她心里装着的,从来只有长空。
月和辰躲在暗处,远远望着,彼此交换了个眼神。
不插手。
坐看风云起,才是最稳妥的活法。
飞雪落地时膝弯微屈,伸手探向长空颈侧,指尖触到一片冰凉。她顿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没哭,只把牙咬得下唇渗出血丝。
残剑蹲在一旁,目光扫过长空胸前那个拳头大的穿孔……心口被整个洞穿,血早凝成暗褐。
“救不了了。”他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