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场围攻,于他而言不过热身……既试出了这群人的斤两,又聊以解闷。
现在,他不想演了。
底牌掀开,真刀真枪,干脆利落。
话音刚落,张良猛地踏前一步,嗓音沉厚:“林峰,你未免太狂!”
“有我在,容不得你这般目中无人……等着,我让你明白,什么叫代价!”
这话一出,林峰当场笑出声。
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手无寸铁、站都没站稳,偏要撂这等狠话?
连早溜到远处的月都忍不住回头多看了张良一眼。
她本以为张良是靠脑子吃饭的,把她推后方躲着,是护她;可这一嗓子吼出来,竟透着股豁出去的狠劲,让她心头一震。
不对,他不是莽撞。
月忽然一怔:他在拖时间!
果然,张良嘴上放着狠话,脚下却已快步上前两步,袖子往身后一甩,借着这动作遮掩,目光闪电般锁定了一个人……
那个面膛黝黑、筋肉虬结、正攥着拳头喘粗气的壮汉。
林峰一时没接话。
这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林峰心里只一个念头:杀光,省事。
就在这当口,张良飞快朝那人使了个眼色……极短、极狠、极准。
那刺客先是一愣,随即缓步靠近。眼神冷得能刮下霜来……寻常人被他盯上一眼,腿就软了。
他是李铁拳。
不是先秦那种腾云驾雾的炼气士,但确确实实承了那脉真传:不靠蛮力硬砸,而把一身横练的气劲凝成一线,贯入敌人体内……内力不如他,炼气更不如他。
张良压着嗓子,声音细如蚊蚋:
“李铁拳,听我号令……打他膻中!”
张良侧身对铁拳低声道:“看见林峰没?
就站在那儿,表面镇定,其实早耗得差不多了。
刚才你也瞧见了……他出手不猛、不快,也没逼人太紧。人再强也有软肋,你力气大、底子厚,比他硬实多了。
待会儿瞅准空档,试试‘隔山打牛’,一拳震他五脏六腑,别留手。”
铁拳心头一跳,嘴上没应声,可眼神已闪出几分忌惮……他清楚林峰多难缠!正盘算着怎么借势发力,张良又压着嗓音催了一句:
“别犹豫了,拖不得!事成之后,重重有赏!”
最后一句,像根火捻子,“嗤”地一下点着了铁拳的念头。
他一拍胸口,声音响亮:“张先生放心!这事包我身上!
只要能近他身……一拳下去,管保让他五脏移位、血气倒冲!”
这话吹得有点过,可张良要的就是这股劲儿……越吹越得往前冲,不然哪来真动作?
张良立马展颜一笑,目光灼灼盯着铁拳,赞道:“好!有你在,咱们胜算稳了八成!
回头我就向楚王举荐,设‘楚国刺杀部’,你就是首任统领!”
这话一出,铁拳眼都直了。
刺客图什么?无非名利二字。
统领刺杀部,往上能面圣奏事,往下生杀予夺,连犯了事都有上头兜着……这哪是升官,简直是踩着云梯上青天!
他脑中已浮现出自己佩剑立于宫门、楚王亲自授印的画面,心里那点迟疑早被烧得一干二净。
林峰?不过是个挡路的靶子罢了。
张良见他眼神发亮,不再多言,只朝他颔首示意,随即转身,径直走向旁边那人。
那人一身黑衣,面覆黑巾,只露出一双凌厉的眼睛,呼吸沉而稳,气机如渊。
铁拳在他面前,气势上先矮了半截。
若非林峰攻法特殊、需借铁拳刚猛之力破其内息,张良根本不会绕开此人,去跟铁拳单独细说。
张良走近两步,语气干脆:“你带人先上,围住林峰猛攻一轮。
不求毙命,只求搅乱他节奏,替铁拳腾出三息空档。”
谁真敢说能当场斩杀林峰?
领头刺客没多问,只短促应了声:“得令!”
话音未落,右手猛地一挥,手下刺客立刻散开列阵。
“兄弟们,跟我冲!林峰不死,咱们没活路!”
后头一众刺客齐攥兵刃,喉间滚出低吼。
方才张良与铁拳密语,旁人听不见;可这一嗓子,字字砸进耳里,滚烫带血。
“杀林峰!扬名楚国!”
口号一起,七八条黑影便如离弦之箭扑了过去。
人不多,但张良本就没打算硬拼……拖住、缠住、逼他分神,才是关键。
领头刺客抢在最前,袖中寒光一闪,三把飞刀脱手而出!
破空之声尖锐如哨,刀锋划出三道银弧,直取林峰周身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