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就走,步子快得带风。
众人一愣……人早没影了,怎么追?
没人多问,也没人拦。
林峰出了营门,脚下一点未停,径直朝西边密林方向掠去。
他知道蒋毅不会真逃。那人嘴上认栽,心里还惦着赵高,还记着墨家那摊事。只要他想活命、想翻盘,就一定会回去找……那才是真正的饵。
果然,几个老兵刚想跟上,就被将军伸手拦住。
“侯爷独行,自有道理。”将军声音不高,却压得全场静了一瞬,“他若需人,自会传令;他若不言,便是不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涨红的脸:“你们信不过他?他当年单骑入齐,斩将夺旗,回来时马鞍上挂的不是首级,是整支敌军的军符。墨甲再硬,也不过是块硬骨头……他嚼得碎。”
末了,将军下令:营内清鼠,不留死角;各岗加哨,弓上弦、矛出鞘。
林峰已入林。
枝叶浓密,林间静得诡异。他脚步未缓,却在第三步时忽地偏身……一根机括绷响,三支铁刺破空袭来,直取咽喉、心口、腰眼。
他侧身、抬肘、错步,动作轻得像拂去肩上落叶。
铁刺擦衣而过,“铛铛铛”三声闷响,撞上他周身无形气障,震成铁屑簌簌落下。
他低头,踩了踩脚边半截断刺,嗤笑一声:
“蒋毅啊蒋毅……你这机关,连我家灶台上的老鼠夹子都不如。”
他话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像甩一粒沙子似的把蒋毅撇在一边。
树丛后的蒋毅浑身僵冷,眼珠子几乎要瞪裂……
他原以为那几处机关能绊林峰一跤,甚至拖他半刻,哪想到人家抬手就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更糟的是,他经脉里还烧着林峰留下的内劲,像毒蛇钻来钻去,一跳一跳地啃噬骨头、搅乱神志。
蒋毅心里清楚:再耗下去,不是比武,是送死。
他咬牙忍住五脏六腑的绞痛,猛地转身,一头扎进林子深处,只想甩开这尊煞神,赶紧找到赵高和墨家那帮人汇合。
可刚奔出几步,一道影子便无声无息地拦在他眼前。
蒋毅刹不住脚,后背“咚”一声撞上树干,脊梁骨都震得发麻。他强撑着挺直脖子,声音却抖得不成调:“林峰!站住!你动我一根汗毛,墨家上下绝不会放过你!”
他拿身份压人,指望对方忌惮三分。
林峰只冷冷盯着他,眼神像冰窟凿出来的刀锋,没一丝波澜。
蒋毅见唬不住,心一横,豁出去了……
他猛吸一口气,腰腿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直扑林峰;同时右脚狠狠踹向身侧大树!
“咔嚓!”树身骤然歪斜,轰隆隆朝林峰砸去,枝杈横飞,碎叶纷扬。
这一招,是他压箱底的狠招:树倒势乱,逼对方闪避,自己好趁机脱身。
可林峰连步都没挪。
左手往上一托,掌心稳稳抵住树干底部;手腕轻旋,树身竟缓缓回正,连晃都没晃一下。
蒋毅瞳孔骤缩,喉咙发干:“你……你力气怎么这么大?!”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信了……自己跟林峰,差的不是一截,是一道天堑。
林峰嗤笑一声,唇角挑起个极冷的弧度:“这点本事,也敢在我跟前耍?你在我眼里,连只蚂蚁都不如。”
这话像火炭烫进耳朵里。蒋毅脸皮抽搐,猛地又蹬一脚树干,借力弹射而出,想拼最后一搏。
结果刚跃起半尺,林峰指尖一弹……
“啪!”
脆响炸开,碗口粗的树干应声而断,断口齐整如刀切。
蒋毅头皮一炸,还没反应过来,林峰已立在他面前,堵死了所有退路。
冷汗顺着额角淌下来,浸湿衣领。他喉结上下滚动两下,终于垂下头,嗓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林峰……我认栽。我愿戴罪立功,只求你……放我一条活路。”
那点虚张的架子彻底垮了,只剩裸的求生念头,在眼底烧得发烫。
林峰摇头,干脆利落:“不必。”
顿了顿,补了一句:“赵高,我自己去找。你?就在这儿躺着吧。”
话音未落,双手如电探出,“咔嚓”两声闷响……
蒋毅两条胳膊软塌塌垂下,惨叫撕破林间寂静,整个人蜷在地上翻滚哀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眼里全是灭顶的恐惧。
林峰看也没多看他一眼,转身便走,步子沉稳,直奔赵高藏身的方向。
蒋毅疼得直抽气,却仍死死盯着他背影,忽然嘶声道:“前面那村子……全是墨家高手!你硬闯进去,机关层层叠叠,连只鸟都飞不出!”
他赌一把,拿墨家的威名和陷阱当筹码,盼林峰迟疑半分,好给自己挣条缝儿。
林峰脚步没停,只侧过半张脸,嘴角微扬:“用得着你提醒?”
那语气,淡得像拂过耳畔的一缕风,却